人老成精,鬼老成灵。陈金城跟赌打了半辈子交道,见过的、熬过的,数都数不清。他心里清楚得很:真本事,才是硬道理。外头叫他“赌魔”,听着威风,实则多数时候,都是被架在火上烤。赌这东西,牵着的是钱,连着的是势。他手里的功夫不差,可身后没靠山、没根基,光有一双巧手,撑不起一张台面。各路人物轮番找上门,逼他替自己坐庄、代打、扛局。遇上讲理的,还能商量;碰上不讲理的,挨顿训、吃顿暗亏,都是常事。更别提上了桌,输赢早不由自己定……有时连牌怎么发、骰子怎么摇,都得听人摆布,还得提防着冷枪暗箭。跟高进那场较量之后,又被仇笑痴关了那么久,心气儿早磨平了一截。年岁摆在那儿,不想再为别人卖命,更不愿哪天死在赌桌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周智这名字,他当然熟。尤其在牢里那阵子,社团里的人嘴皮子没闲过,翻来覆去讲的,不是周智干过什么,就是谁栽在他手里。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但听得多了,反而咂摸出点味儿来:这人不止自己能打,背后有人、有钱、有路子;最要紧的是,做事敞亮,不耍阴招,不卸磨杀驴。若真能跟着他干,这条命先保住了;往后踏踏实实做事,也不用天天算计明天会不会被人卸胳膊卸腿。至于少点自由?他早就不稀罕那点虚名上的自在了。唯一怕的,是高进刚在周智面前落了败,自己作为高进手下败将,人家压根看不上眼。“哦?呵呵!”周智听了,朗声一笑:“陈老先生太谦了,您这名气,我早有耳闻。”“输赢本就寻常事,您的手段,我是真心佩服。”“年纪大,那是底子厚、经验足……我巴不得多请几位像您这样的前辈坐镇呢!”“您愿意过来帮忙,我求之不得。”“放心……”他把陈金城叫来,一来是把仇笑痴的事交代清楚;二来,本就有意拉拢。没想到话还没出口,对方倒先开了口。陈金城资历老、经历杂,周智没急着应承,先宽了宽心,又顺手抛了个实在话头。看似多此一举,其实很有必要……身份不同,分量就不同。同样一句话,换个人说,陈金城可能转身就当耳旁风;可从周智嘴里出来,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承诺,是能落地的指望。周智和海棠、高进、陈金城三人分别谈完,转眼七天过去。陈金城自此便归了周智门下,很快就跟范老大、仇杰、鸡翼师徒混熟了。两人本是同一辈的老手,赌技也都在伯仲之间,聊起旧事、拆解牌理,三句两句就对上脾气,相处起来毫不生硬。范老大有徒弟伺候着,陈金城看着眼热,跟大卫提了回,动了收徒的心思。他相中的人,是欧家泉。欧家泉和大卫来大澳几个月,一直在赌厅跑交际。天天泡在牌桌边,耳濡目染,对赌自然有了兴趣。但他心里有杆秤……碧咸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虽管着迎来送往,却从不沾一手牌、不碰一颗骰。这回听说能正经学本事,当场就答应下来,没半点犹豫。拜师那日,范老大、仇杰、鸡翼、大卫都在场,他磕头敬茶,礼数周全。周智听说这事,微微一愣。琢磨了一下,大概猜到:欧家泉脑子活、嘴皮利,又肯沉得住气,范老大才肯点头。不过他也只是念头一闪,并没深究……机缘这东西,强求不来,到了就是到了。说起来,原先是几兄弟里最倒霉的一个:一场意外瘫在床上,只剩眼睛能眨。如今跟了周智,命是捡回来了;眼下又撞上这桩好事,倒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海棠和高进那边,也各自有了去处。海岸的事,周智已替她讨回来;东湖帮正等着她接手。她在大澳提前铺了几步棋,三天前,就带着海远,跟周智、蒋芸芸辞行,回湾湾去了。临走时还笑着邀约:“什么时候得空,带芸芸一起过来玩。”高进谈完那天下午,便带上萧方方兄妹,还有被他们绑来的郝精忠,离开了周智的别墅。人是他带来的,自然由他带走。后来零星听说他见了几个人,具体做了什么,周智没问,也没打听。至于让他留下效力?周智压根没动这个念头。一是不现实……高进是什么身份?江湖上叫一声“赌神”,谁敢轻易使唤?二是真成了,也未必是好事。赌神挂你名下,消息一传开,各路高手准蜂拥而至,专挑你赌厅下手。头一两回,能涨人气、拉生意;次数多了,就成了靶子。挑战赌神,总得拿出真章……那赌厅,岂不天天变擂台?虽说现在有范老大、仇杰、鸡翼,再加上刚入伙的陈金城坐镇,可总不能让他们天天守在赌台前吧?几十张台面,他们就算铁打的,也顾不过来。普通荷官遇上这些狠角色,连牌都发不利索,还怎么做生意?另一层,周智也看得明白:高进两任妻子,都是毁在赌上。他这辈子,早把赌字刻进了骨头缝里,也恨进了骨髓里。再让他端起这碗饭,不是成全,是往伤口上撒盐。他眼下对赌局毫无兴致,只图安稳过日子。想留人,得拿这份人情说话。周智不愿强人所难。再者,高进这号人物,硬拘在赌厅里,确实可惜。留个人情在,真有事时,招呼一声就到……这就够了。周智这几日也没闲着。大澳这场整顿,清掉的势力不少。尤其摩罗柄、渔栏灿这类盘踞多年、手握大批赌厅和赌场的主儿,地盘一空,立马有人盯上。贺家动作很快,顺势收回了经营权。:()港片:重生狱霸,开局觉醒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