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季杨,像是怎么也哄不好了。桑絮有些不知所措。很久以来,她都没再见过季杨伤心的样子。有时,他会佯装难过,骗她哄他,可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也很快就能哄好。
现在,她却知道他是真的难过极了。
这让她的心也揪紧了。可一想到他这样伤心的原因,又实在是哭笑不得。
“你才是傻瓜吧。”
她喃喃一声,有些无奈,悄悄从身后抱住那人坚实的腰,脸颊埋在他脊背的薄肌。
良久,莫名地,悄悄勾了勾唇。
——那人莫名其妙难过的样子,有一点点可爱。
*
不过一晚上,那条劈裂了屋顶的裂缝,已经被修好了。
桑絮记得那条裂缝的位置。季杨出门后,她站在它的正下方,抬头,张望,看不出一点修补的痕迹。
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那条可能并没有存在过的裂缝,会不会是她的妄想。
桑絮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屋顶上移开。她站在窗边,看花园里欣欣向荣的花儿,又望向远处。远处雾蒙蒙的,她看不清更远的地方。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森林,现在却像笼在迷雾中。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良久,收回目光,不再看那里。
——或许,是这几天的雾太大。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该去画画了……
*
等桑絮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自己的双腿带到了地下室的门前。
“……”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转身打算离开。
“絮絮……絮絮!”
身后传来一声悲怆的、急切的呼唤。
桑絮顿住脚步。
这一刻与昨夜梦境的碎片奇异地重叠在一起……桑絮咬了咬牙,心想她真是病得不轻,或许该去医院开点药……
“——救我!”
那人凄厉地喊。
季杨刚刚才出门,不可能从地下室里叫她救他……
可是这一刻,熟悉的爱人的声音是那样急切、渴望,她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心脏也砰砰跳了起来,忍不住回过身,用力拍拍地下室的大门,低声回应:
“季杨,你、你把自己反锁在地下室了,对么?”
“絮絮,絮絮……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那人呜呜哭了起来。
桑絮困惑地蹙了蹙眉。
“我一直爱你呀……”她低声说:“别怕,季杨,我这就救你出来。”
她推了推地下室的大门。粗壮遒劲的铁链将门把手死死缠绕在一起。她尝试着解开,却怎么也拧不动粗壮的铁链……
“絮絮,絮絮。以前的我做错了,对不起,对不起……”那人还在嚎啕大哭。
“你在说什么傻话?过去的都过去了……”
他现在对她这样好,好到她难以再去计较以前的事。曾经那些腐烂发臭的伤口,早就被那人温柔地重新舔舐干净,一点点愈合……她甚至难以再将现在的他和之前那人对应在一起……
“解不开……”她瞪着那条纹丝不动的粗壮铁链,喃喃着说。
“絮絮,火!我需要火……为我点一把火!”那人高声说。
“火……火?”
桑絮喃喃着,猛然后退了几步。
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