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颤巍巍转过身,扶住了“季杨”。他双目紧闭,毫无生息。身上探出的白藤早已掉落、消散。
她紧紧环住那具冰冷的身躯,把头埋在“他”胸前的血洞旁,无声哭泣。
忽然——
“好疼,好疼!絮絮,我好疼!”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桑絮惊喜地抬头,看到那人疼得皱在一起的脸:“季杨!季杨!”
“絮絮,絮絮,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只有你是爱我的。我以前不该总是打你。絮絮,对不起,原谅我……”
不知怎么的,桑絮竟笑了一下。
她站起身,踉踉跄跄向后退。
季杨捂着胸前流血的伤口,另一手试图扯住她手腕,深情地说:
“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啪。
季杨偏过头,难以置信地捂住脸:
“桑絮,你敢打我?”
桑絮的脸上沾着血,手掌火辣辣的疼。从没有这样一刻,她感到如此绝望,却又如此快意。她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季杨,往日那些灰暗痛苦的日子浮上脑海,可她已经没有了过去畏缩惊惧的模样——因为另一个季杨,只因为“他”。
就连满腔不得超脱的恨意,也早就因“他”的存在,而变得风轻云淡了。
“谁想和你过日子?”
她冷淡地反问了一句,转身冲进火海之中。
“桑絮!你疯了?”刘飞白惊叫一声。
“拉住她!”连锐大喊。
他们两步上前,试图拉住桑絮。
偏偏桑絮坚定得很,这次也格外灵敏,敏捷地躲过了两人的手臂,仍是冲了进去。
“该死的!”刘飞白恶狠狠捶了下地面。
“……”连锐看着她消失在火焰中的身影,不知为何,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奇异的钦羡。
如果当初,他也能……他摇了摇头,轻轻摸了摸怀里“那人”的遗物,清楚地知道不会再有当初。
“桑絮!你竟敢背叛我……”
“喂,喂喂喂……你要干什么?”
刘飞白听到季杨一连串恶狠狠的咒骂,他扭头看着眼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季杨”,他面容狰狞,额角青筋毕露,看起来竟比那诡物还要可怖几分……
“桑絮,给我滚出来!我打死你!”
季杨好像没看到汹涌跳动的火焰,直直朝着桑絮消失的方向冲了进去。
“他妈的,两个疯子!”刘飞白咬牙道。
“还能怎么办……赶紧灭火啊!”连锐无奈道。
“灭什么火?等接好水管,早就烧成两截焦炭了!这里还不一定有水……回去汇报吧。”刘飞白颓然道。
连锐斜睨了他一眼:
“我们没取到它的本体。”
刘飞白叹了口气:
“我的错……可是危急关头,只能放火了。如果它真是幅画,早就被这把火烧成灰了。”
两人低声地简单复盘刚才的行动,一前一后的身影,逆着火光,消失在阶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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