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你,魇……你到底想怎么样?”
“呵……”
一阵紫雾散尽,刚才的女紫阳已不见了人影,取而代之的,是她相处了数月、无比熟悉的修长身影——日日与她面对面,她却并未怀疑过的那道身影:
“孟小草,你可总算愿意承认了。”
冷如焚——不,魇桀桀笑了两声。
“你不是死了么?”
孟小草想后退一步,却倔强地站住了:
“我明明看到,阿炎吞噬了你……”她颤声说。
为此,她甚至悄悄哭过一段时间……她确实想要与冷如焚长相厮守,却从未想过,要另一个人因此而死去。
她的眼泪,竟是白流了。
“我早就说过,倘若我们其中一方吞噬了另一方,《血雨江湖》便会崩溃。你这不长记性的,竟一天也没怀疑过……”
魇微微咬着牙,又爱又恨地望着眼前眸光带水的人儿,他真想一口咬在她脖颈,狠狠地惩罚她,却又万分舍不得那样做。
装了半年了冷如焚,又日日面对着喜欢的女孩,他的心早已变得柔软,再也做不出那些过分的事来。
孟小草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骇人欲望,下意识瑟缩了一瞬,她慌乱道:
“那、那又如何……与我拜堂成亲、相处了许久的人,从头到尾都是阿炎……不是你!”
“我装得像了些,你倒当真了。这半年来,日日都是他,夜夜都是我……”
魇冷笑了一声:
“深更半夜窝在我怀里,偷偷为我抹眼泪,现在又说只要冷如焚……呵呵,人类惯常口是心非,我已经习惯了。”他看着她的神情一柔,竟丝毫不把她的攻击当回事。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孟小草喃喃着说着,眼底又泛起泪光。
“骗你?”魇轻哼一声,“倘若不是你非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们何必陪你演上这半年。我早就说过,你哭着哭着,便也习惯了。可冷如焚偏不,硬是占了这半年的便宜……”
他越说越气,却是狠狠咬了咬牙,硬生生压下了怒意,转而看向她——
“但孟小草,这样昼夜交替的日子,你不是也能接受么?”
他上挑的眼尾弯了弯,笑容带着几分邪气。
孟小草怔了一下。
确实如此。
无论她内心曾经多么排斥……在事实上,她已然接受了这一点。
魇张口似还要说话,神情却是变了变。他死死咬住牙,额间渗出几滴汗水。
孟小草见到他挣扎的神情,便知道应是冷如焚要出来,不由得瞪大了眼,殷切等待着。
没想到,那人却是死死撑着,那张忍得止不住狰狞扭曲的脸,缓缓低下来,靠近她,猛然衔住她柔软的唇瓣,贪婪吻了好一会儿,这才满足地隐遁下去……
孟小草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那狰狞诡异的面色,瞬间变得清冷平静——
冷如焚……回来了。
他的意识才刚刚替换回来,便看到孟小草放大在自己面前的一张脸,嫩红的唇瓣也被吻得那样动人……脸色不由得青了一瞬,却是闭了闭眼,将妒意强压了下去。
他抬手,轻轻为她别去鬓边的一缕乱发,温声说:
“小草,我是不得已的。祂在我最虚弱的时候降临,被我困在这躯壳之中。我们已是一体双生。离了我,祂会死;离了祂,我也同样会死。”
见孟小草仍旧泪意盈盈望着他,他淡淡一笑,轻声说:
“小草,你有选择的机会,倘若你不愿接受他,便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只在白天来见我,或是再也不愿见我……都随你。我绝不会勉强你……”他叹息一声,万分不舍地轻抚她脸颊。
光是想到别离两个字,他心底便好像塞满了半生不熟的柠檬,那样苦闷、那样酸涩。
——他果真能容忍她离开吗?
有一瞬间,连冷如焚自己也不确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