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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 蜂蜜和牧师（第1页）

2012年的最后一周，新迦南的最后一批搬迁车队，终于顶着风雪抵达了磐石堡。这支车队由六辆重型卡车和四辆底盘极高的大马力皮卡组成，粗糙的防风帆布下，塞满了新迦南在末世里攒下的全部家底。押车的防卫军负责人扯下防风面罩跳下车，整个人已经冻得鼻尖通红。他落地后用力跺了跺有些僵硬的脚，搓了搓手，冲着迎上来对接的后勤工作人员说：“别管那些机器，蜂箱先卸！立刻马上找个避风、带暖气的恒温库房！这些蜜蜂绝对不能再吹风了！”农业部那边显然早就接到了通知。几个裹着厚棉衣的农技人员已经提前清空并烘暖了一间朝南的空置大库房。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后勤人员如临大敌，七手八脚地把蜂箱，一箱接一箱地平稳抬了下来，在库房的木格栅上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个蜂箱，里外都包裹着厚厚的干稻草，木板的缝隙里也塞满了羽绒和棉絮。看得出来，打包这些蜂箱的人，在末世里把它们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随这些蜂箱一起下来的，是一个六十出头的老人——卡特。他个子瘦小，背部因为长年的劳作而微微佝偻。在没有化肥、没有除虫剂的新迦南，卡特一个人养了三年蜜蜂。他是整个社区里，唯一一个真正懂得怎么和这些脆弱小生灵打交道的人。卡特不顾一路颠簸的疲惫，立刻挨个打开蜂箱顶部的观察口，将耳朵贴近木板，听着里面的动静。直到仔细检查完每一箱蜂的越冬状态，确认十几只蜂王全都安然无恙地活在恒温团里之后，卡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直起酸痛的腰，看着前来接洽的磐石堡后勤官员，激动地说：“感谢上帝，蜜蜂都没事。”这个消息，传到了统帅办公室。卡莉斯塔正和农业部的最高负责人霍华德教授开会。“卡莉斯塔，这是磐石堡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拥有了稳定的养蜂技术。”我们温室大棚里目前都是靠人工去一点点给西红柿和南瓜点花粉，效率低，死果率高。现在，有了这十几箱蜜蜂，明年一开春，我们果树和蔬菜作物的挂果结实率，至少能提高三倍！”卡莉斯塔深以为然，“从今天起，养蜂业务也并入农业部。设立一个单独的专项小组，让那个叫卡特的老头进行技术指导。”霍华德教授重重点了点头。同一天下午，丹福斯走进了卡莉斯塔的办公室。他是新迦南的领袖兼社区大管家，头发已经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进门后，丹福斯安分地站在办公桌前两步远的地方，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前。他的姿态谦逊，但并不透出任何摇尾乞怜的卑微。卡莉斯塔正低头看民政部整理的新迦南的人口花名册和技能登记表，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坐。”丹福斯很沉得住气，坐下后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安静地等待卡莉斯塔先发问。“对你们的安置情况，还满意吗？”卡莉斯塔目光审视着他。“非常好！”丹福斯的回答坦诚，没有一丝拐弯抹角，“好得远超出了我们在路上的预期。干燥的住房、充足的热量补给、甚至是健全的医疗保障，这些都是我们以前在俄克拉荷马的农场里不敢想象的。”他顿了顿，“我今天中午亲自去了一趟分配给我的住处。那是个带集中供暖的公寓房，我已经……好几年没有住过这样的房子了。”丹福斯的语气里没有夸张的感恩戴德，听上去非常客观，但也因此让人听着很舒服。“那就好。”卡莉斯塔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你们既然已经安顿下来了，那么作为新迦南的旧领导层，接下来，在我的地盘上，你有什么打算？”丹福斯沉默片刻后开口，“统帅，我没有任何特别的特权要求。你们觉得我适合什么岗位，你们安排什么，我就做什么。去工地搬砖、去农场里种地、去工厂流水线、或者去后勤部当个普通工作人员，我全都能干。只要能有积分，我不挑任何活儿。”卡莉斯塔静静地看着他，依然没有接话，眼神示意他继续把底牌交托出来。丹福斯清了清嗓子，坦然地补充道：“但在下达任命之前，我觉得我必须要跟你交个底，说说我以前究竟做过什么，这样方便你们把我的价值最大化。我今年五十四岁。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末日降临之前，我在俄克拉荷马城郊外的一个小教堂里，当了整整二十五年的乡村牧师。在讲台上主持婚礼、在墓地里主持葬礼、做枯燥的周日布道、组织老太太们的社区慈善活动——这些是我的本职工作。你可以说我是个神棍，但我绝对是个称职的神棍。但是，除了拿着圣经读那些经文，我还干过一些真正脚踏实地的事。”丹福斯伸出那双长满老茧的手，“在我年轻、最需要钱的时候，我在建筑工地上干过整整三年的小包工头。我会标准地砌承重墙、会抹灰、会用沥青修补由于龙卷风掀翻的破屋顶。后来，因为那个教堂的募捐经费常年紧张，为了省钱，我自己看书学会了电工技术和管道维修。教堂里老旧翻新的电路排线，和冬天容易冻裂的水管出了任何毛病，我从来不用花钱去请镇上的工人。除此之外，我还在教堂后院亲手种过一片菜地。面积不大，但种出来的土豆和胡萝卜，足够在冬天供应教堂办的百人救济热餐。”他停顿了一下，直视着卡莉斯塔的眼睛，语气坚韧：“直到末世之后，行尸满地走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靠着这些杂活技能救下的人，远比我用《圣经》救下的人多得多！新迦南能在这个鬼地方撑到今天，靠的绝对不是我一个人的祈祷，但我确确实实，用双手帮大家活了下来。当然，尊敬的统帅，我没有在自负地向你炫耀什么。”丹福斯诚恳地抛出了结论，“我只是想让你清楚，我绝对不是那种只会站在讲台上说漂亮话的神棍，我有用。”：（）末世女王：我的行尸走肉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