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陆云苏,和屋檐下站著的一老一小。
章佩茹牵著孙子周清晏的手,浑浊的老眼里,噙满了泪水。
一夜之间,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的老太太,仿佛苍老了十岁。
陆云苏收回视线,走到他们面前。
“奶奶。”
“今天,你和清晏就待在家里,把院门从里面閂上,谁来敲门都別开。”
“等我们回来了,你再开门。”
章佩茹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陆云苏的目光,扫过院墙外那些影影绰绰的邻家屋舍,眼神微微一冷。
经过这两天,她已经看得很清楚。
和平村的村民,说不上有多排外,但骨子里那种对“城里人”的警惕和排斥,是显而易见的。
尤其是,他们一来,就占了村长家的旧仓库。
村长董志强,在这个村子里,就是绝对的地头蛇。
得罪了地头蛇,他们这一家子“外来户”,往后的日子,註定不会好过。
章佩茹应了一声,抹了抹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哎,好,奶奶听你的。”
“你们在外面……也要当心啊。”
陆云苏“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她从墙角拿起那把锈跡斑斑的砍刀,又背上了一个破旧的竹篓。
转身,迈开步子,朝著村东头的臥龙山走去。
……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
山路崎嶇,被露水打湿的杂草,很快就浸湿了她的裤脚,带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
正值盛夏,山林间一片鬱鬱葱葱,生机盎然。
越往里走,人烟的痕跡就越少。
没一会儿,陆云苏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密林的深处。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的鸟儿清脆的鸣叫。
普通人到了这种地方,怕是早就心生怯意了。
但对陆云苏而言,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她的脚步不快,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像最高精度的雷达,飞快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前世作为特工,野外生存是她的必修课。
再加上被老中医收养的那几年,耳濡目染,她对各种草药植物,都了如指掌。
两相结合,这座臥龙山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未被开发的宝库。
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丛不起眼的绿植前。
灰灰菜。
叶片肥厚,生命力极其顽强,焯水凉拌,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野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