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拋出了一个让周衍之无法反驳的理由。
“而且,山上的野菜肯定更多。”
“叔叔,你应该不认识野菜吧?”
“我去的话,可以顺便找点晚上能吃的东西回来。”
这句话,一下子让周衍之反应过来。
是啊。
野菜……
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昨天那顿晚餐,可不就是靠著陆云苏从院子里挖回来的野菜和胡萝卜才做成的吗?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其他人。
妻子许曼珠,自从十多年前,在原主父亲陆建国那个混蛋的暴打中从农村逃出来,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最后一次回去,还是在遇到自己之后,想把女儿接走。
这十几年的城市生活,早就把她养成了个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娇弱妇人。
让她去认野菜?
別把毒草当野菜挖回来就谢天谢地了。
至於弟媳苏曼卿,外甥女徐婉寧,还有自己的亲生女儿周知瑶……
那更是指望不上了。
她们几个,从小到大,连厨房都没怎么进过,怕是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
这么算下来,这一大家子,唯一一个真正懂农村,竟然只有这个刚满十八岁的继女,陆云苏。
周衍之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著陆云苏那双清澈的眼睛,所有到了嘴边的反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不得不承认。
陆云苏的提议,是眼下最理智,也是对这个家最有利的选择。
他沉默了许久,才挤出了几个字。
“……那你,注意安全。”
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再没有人有多余的时间去伤感,去惶恐。
生存的压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推著每一个人踉踉蹌蹌地向前。
许曼珠洗净了手,走进那间昏暗的厨房。
锅里,还剩下小半锅昨晚的高粱米粥。
灶台上,用碗扣著一小碟凉拌的婆婆丁。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她看著这点可怜的食物,想著即將要去干一整天重活的家人,嘆了口气,认命般地揭开锅盖。
起锅,烧水。
昨天挖回来的胡萝卜,还剩下两根。
许曼珠將它们仔仔细细地洗乾净,用那把钝刀,切成了细碎的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