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怪你。”
许曼珠微微一愣。
陆云苏表情很平静。
“我说,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是想带我过好日子。”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如果非要说有谁错了,那也只是命运弄人罢了。”
说来说去,单纯就是原主命不好,倒霉而已。
可这话,她不能对许曼珠说。
许曼珠再也控制不住,抱著女儿的胳膊,嚎啕大哭起来。
眼泪滚滚而下,將陆云苏的衣袖都浸湿了一大片。
女儿越是乖巧懂事,她心里的那份愧疚与自责,就越是像疯长的藤蔓,將她的心臟勒得喘不过气来。
她多想眼前的女儿,能像別的孩子一样,冲她撒撒娇,发发脾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副小大人的沉静模样,反过来安慰她这个没用的母亲。
陆云苏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著母亲颤抖的后背。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杂草,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这一夜,对周家人来说,註定漫长而煎熬。
……
第二天。
天边才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村子里的公鸡甚至还没开始打鸣。
东厢房里,奔波劳累了一天的周家人,正沉沉地睡著,连四岁的周清晏,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哭闹著要早起。
“砰!砰!砰!”
一阵粗暴而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开门!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粗獷的大嗓门。
“昨天新来的,都给我起来!大队长来布置任务了!”
屋子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惊醒了。
周衍之一个激灵,猛地从草蓆上坐了起来。
他睡眼惺忪,大脑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將身上的薄毯往妻子许曼珠身上拉了拉。
“谁啊?”
他哑著嗓子问了一句。
外面的声音显然没什么耐心。
“少废话!和平村生產大队大队长,张红军!赶紧开门!”
大队长?
周衍之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真正“改造”的日子,从这一刻,才算正式开始。
他不敢耽搁,胡乱地披上一件满是褶皱的外套,趿拉著鞋,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吱呀——”一声。
门开了。
清晨冰冷的空气,夹杂著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