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来者是客,况且当年长君真人在昆仑山时,对申长河的前世曾多有照拂,这份人情申真人一直记在心中,故此并不曾揭破,只是顺着话头道:“澹台虽然成就元神,却哪里敢惊动长生真人他老人家?又劳烦长君师兄万里迢迢而来,此真乃本门之过也。”
长君真人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忽然道:“师弟想必是觉得,澹台成就元神两年有余,本门却刚刚道贺,未免有些虚情假意了?”
申长河真人连道不敢,面上却无多少局促之色,他城府极深,心如九曲浊河,自然听得出长君真人此言乃是试探。
长君真人也不等他答话,先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双手奉上,“此乃昆仑虚中所产的挺木牙交之果,虽非什么了不得的灵物,却也颇能滋养神识,使人聪明颖悟,增长心智、开启道慧。”
“本门便以此物权作此番贺礼,还望师弟笑纳。”
申长河真人接过玉匣,打开一看,果然见匣中躺着九枚朱红色的灵果,每枚约莫鸽卵大小,果皮之上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散发出一股清冽甘甜的异香。
此果旁人见了只怕也是不识,只有申长河这等既在昆仑修行过,本身又是丹道大家之辈方才晓得珍贵,此物产自昆仑洞天中一处极神秘之地,连元神之辈等闲都不许入内,其果虽然不能助长功力,却能提升灵智悟性,而且产量稀少,寻常昆仑门人都难得一见。
似眼下这般一次拿出九枚,便是申长河真人也不得不承认,此乃是昆仑山极少有的大手笔。
“长君师兄,这份礼可太重了,若是所托得人,怕不是本门又要出九个真传弟子了?”
申真人欢喜不尽地将玉匣合上,交给身旁的童子收好,口中连连称谢。
长君真人笑道:“紫玄一脉收徒谨慎,秉承上古道门遗风,只看心性、不求资质,否则的话,便是一百个真传也能收得,哪里就需要这些外物为助力。”
他与申真人略略清谈了几句,聊了聊道门规矩,这才收了笑容,面色微凝,缓缓道:“先前便对师弟与诸位道友说过,不是本门无礼,实在是这两年下增城那边出了点岔子,就连我也抽不出身来,不得不姗姗来迟。”
此言一出,紫玄山五位真人齐齐吃惊,尤其是申长河真人,面色骤变,身子微微前倾,急切问道:“下增城出了什么事?我师尊如何了?”
长君真人见他如此,连忙摆手道:“师弟放心,弱柳真人并无什么问题,下增城也自安稳。”
“只是当初孟子都打上青城,亏得蜀山全力相助方才解围,故此这两年青城与蜀山以此为借口,从下增城抽走了好几位元神,各境的杰出弟子也自召回去不少,本门方才会觉得压力渐大。”
“虽则前些年长生师兄已然让钟步虚师侄周游十三异派,想要多邀约些人手相助,可惜应者寥寥。”
“其后钟师侄又去了真龙一族,所幸东海龙君有所许诺,只是一得一失,四海龙族虽然派了几头天妖相助,却也敌不得蜀山、青城两派最近起了袖手旁观之念。”
紫玄众元神闻言,便知长君真人此来之意了,不免面面相觑起来。
果然,接下来这位昆仑元神便自开口道:“贫道此来,一者是贺喜澹台道友成就元神,二者也是想请申师弟帮忙,调拨两三位元神与八名真传弟子去昆仑下增城出力。”
“下增城的人手已然窘迫到了这种程度吗?”申长河真人讶然道。
长君真人苦笑一声,“青城与蜀山一共走了两位地仙,两位普通元神,以及二十余名极得力的弟子,本门虽然从玉虚宫中加派了人手,一时间也有些捉襟见肘了……还望长河师弟看在人间众生的面上,不吝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