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哥,我们要不就到这里吧。”
顾大哥变得严肃起来,却还是在笑,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嗯,离岸有些远了,是该回去了。”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我不自觉地晃了晃身子,抬手摸了摸那道伤疤,仿佛它忽然变得滚烫起来,“我们不要结婚了。”
顾大哥听见了我说的话,四周那么安静,可是他没有回答我,起身拿起桨,背对着我的时候背影有些僵硬。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近乎麻木地重复了一遍。
我们的婚服还没有穿过,婚礼也没有举办,我以为我已经能拥有的近在咫尺的一切,又以飞快的速度远去了。
“是不是还害怕?不习惯我们就往后推一推,没事,不着急。”
“不是往后推。顾大哥,我什么都不会做,很普通,有数不清的缺点。你可以选择更优秀的、更好的人,那个人不必非得是我。我们分开好不好?”
顾大哥转过身站起来,渔船晃了晃,冰凉的水花溅到我身上。
“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
我躲过他试探的手,看向别的方向。四周黑暗一片,唯有不远处的一座小型游艇还亮着灯。
寂静在我们四周被无限倍地放大,顾大哥的笑容渐渐凝固,然后消失。
“为什么?小凡,为什么?”
“因为我考虑了很久,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结婚在我的观念里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做不到就这么草率地完成。”
我的嗓音沙哑,仿佛被一块滚烫的烙铁灼烧,说出去的每个字都一遍遍地在伤口的位置反复撞击,我只能紧紧地扣着掌心。
“所以我说可以往后推。”
“不要。往后推解决不了问题。”
我不能说实话,可是温和的语气摆脱不了这样无休止的关心。
顾大哥越是温和越是耐心,我就越是难以割舍。于是我的声音开始变得不耐烦。
“顾钦,这不是时间的问题。我不想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小凡,是不是因为今天碰见什么事了?我不是说过吗,遇见任何困难都可以和我说,我会尽全力帮你解决,嗯?”
“没有,什么都没有。顾钦,我们分开吧。我们的生活本来也没有什么交集,这些年你的付出就当做是喂了狗,行吗。”
“你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这样我更不可能放你走。”顾大哥不再和我辩解,“我回去问问顾不语,一定是这小子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船速开始变快,我听见不远处的游艇发出一声长长的低鸣,落在空旷的环境里,几乎散不开。
“因为因为程凛针对的不是公司,他要针对的是我。”
“什么?”
船速变慢,我刚要开始解释所发生的一切,那艘游艇却忽然开始以一种失控的速度朝我们冲来。
顾大哥背对着游艇,什么都看不见,只是抓住我的肩膀不停地询问。
我来不及思考更多,下意识要和他调转方向。
在我即将推开顾大哥的前一秒,我看见那个姿态悠闲地靠在游艇甲板上的人。
夜风舒缓,漆黑的发丝和双眼近乎要融入黑夜,只有那只手上燃着一支忽明忽暗的烟。
程凛。
视线相遇的瞬间,他微微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