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在省国安厅的办公室里,看到了邝副总裁的通话记录。这家公司的每一个电话,都在监控范围内。她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但知道这个人一定很重要。
她拿起电话,拨了林昊宇的号码。这是她这个月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林书记,我是慕容雪。”
林昊宇说:“我知道。什么事?”
慕容雪没有寒暄。“青南新区最近是不是有香港的投资公司来接触?”
林昊宇沉默了一秒。“有。你怎么知道?”
慕容雪说:“我们有一些情况需要关注。不是让你拒掉他们,是让你心里有数。正常的投资欢迎,但有些细节,建议慎重。”
林昊宇问:“什么细节?”
慕容雪说:“现在不能说太多。你记住——这家公司,不是普通的投资公司。”
林昊宇沉默了几秒。“明白了。”
慕容雪挂了电话。她没有说自己是什么身份,林昊宇也没有问。两个人都知道,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林昊宇坐在办公室里,把慕容雪的话又过了一遍。“不是普通的投资公司。”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问题,但他知道慕容雪不会无缘无故打这个电话。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到郑晓燕发来的备忘录,看了三遍。然后合上,放在一边。
他不知道的是,郑恩茂也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是邝副总裁打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在电话里说:“郑省长,青南那边我们接触上了。筹建办的人很专业,政策透明,条件清晰。下一步,我们想深度参与几个基础设施项目。您看,有没有需要关照的地方?”
郑恩茂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按程序走。条件公开透明,不用关照。”
对方笑了笑。“程序肯定走。但有些事,程序之外也需要有人把关。郑省长,您是分管领导,我们信得过您。”
郑恩茂没有接话。对方也不急,等了几秒,说:“那先这样。有进展再向您汇报。”
挂了电话,郑恩茂靠在椅背上。他知道对方的意思——不是要他帮忙,是要他的沉默。不反对,不阻止,不查。他已经是他们的人了。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是他已经走不出来了。
他拉开抽屉,又看到了那个信封。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字。他已经看过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他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燕京夜景一如既往地繁华,但他觉得冷。
他不知道的是,慕容雪已经把他列入了一份名单。不是调查对象,是监控对象。证据还不够,但方向已经明确。
当天晚上,吴承岳回到家里,老婆问他:“征地征完了?”
“征完了。”
“那你可以歇歇了?”
吴承岳笑了。“歇不了。建设才刚刚开始。”
老婆白了他一眼,去厨房热饭。吴承岳坐在餐桌前,拿出手机,看着征地进度表上那片全红的区域。九百八十户,百分之一百。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
他不知道的是,钱德贵也在看手机。征地补偿款到账的短信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但每次看到那个数字,他还是会愣一下。三十六万。他不知道这笔钱该怎么花。给两个儿子留着?在镇上买套房?还是自己做点小生意?
他想了很久,没有想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用再等那个永远不会来的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