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修士打坐运转一次真元,便会有一丝微弱的本源灵力,顺着这丝线被抽离出去,最终流入主星核心的那座神殿。
而城里的底层散修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道,这元阳星域的灵气虽浓,但自己的身体却像个漏水的沙袋,无论怎么苦修,气海都始终无法盈满。
为了能够突破,他们不得不去购买昂贵但杂质极多的灵丹。
而吃了那些药,体内的丹毒便会成倍积攒,经脉也随之逐渐钙化,直到彻底沦为一个废人,连最后的一丝生机也被体内的药毒吞噬干净。
到了那个时候,真仙殿的清道夫就会将他们无声无息地带走,丢进地脉炉子里化作肥料。
“吃人都不用吐骨头的。”
吴长生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那一抹波纹显得有些冷冽,但转瞬即逝。
“不过丫头,咱们开门做生意,求的是治病救人,可不兴管这世道黑不黑。”
“他吃他的肉,咱们,治咱们的病。”
正说着,药铺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人在外面轻轻撞了一下。
木门发出“嘎吱”一声呻吟,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佝偻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扶着门框,深一脚浅一脚地挪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足有七八十岁的白发老者,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外门弟子服饰。
这衣服已经洗得褪了色,边缘还沾着不少黑色的泥渍。
老者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眼眶深陷,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一般。
这显然是一个被重度丹毒腐蚀了气海、寿命已经走到尽头的筑基期修士。
在元阳星域,这样的人,被统称为“药渣”。
“掌……掌柜的,这里可有能清心散火的‘野葛根’?”
老者靠在门框上,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柜台后面的吴长生,眼神深处满是绝望。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有沙子在摩擦。
“野葛根?那东西不过是凡间草药,连一品灵药都算不上,老哥要它作甚?”
吴长生没有睁眼,只是将双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声。
“九霄阁的‘清毒丹’,要十块灵石一颗,小老儿实在买不起了。”
老者惨笑了一声,身体顺着墙根缓缓滑落,一屁股坐在了木凳上,大口喘着粗气:
“再不压一压体内的‘火毒’,下个月宗门大祭,小老儿连气海都无法平息,要是被判个‘因果税不足’,那就真要被送进地脉矿坑里去了。”
“小老儿知道野葛根不管用,但好歹能让喉咙清凉些,不至于这般像火烧一样。”
说着,老者从怀里摸出两枚光泽黯淡、坑坑洼洼的下品灵石,颤抖着放在了柜台上。
这两枚灵石上的灵力极少,甚至还沾着老者指缝里的泥土。
云娘看着那两枚灵石,转头看了一眼吴长生。
吴长生撑着柜台站了起来,身形显得有些佝偻,那双蒙着黑麻布的眼睛准确地“看”向了老者的方向。
“老哥,坐吧。”
吴长生挪动脚步,鞋子在烂泥地上拖出沙沙声,缓缓走到了老者面前。
“我这药铺,野葛根多得是,但那东西治不了你的命。”
“你体内的火,可不是凡俗的燥热,那是吃了上百颗劣质‘纳气丹’,在经脉里烙下的青金斑毒啊。”
老者浑身剧烈一震,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了一抹极其骇然的光芒。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破旧阴暗的死胡同里,一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盲眼老头,居然一眼就道破了他隐藏得最深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