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很踏实。
我这条命,从摸金那天起就不是自己的了。他说,沾就沾吧。
他走上前,站到那颗沉睡的源面前,深吸一口气,扯开本就破碎的衣襟,露出胸口。
那里,试炼印记正泛着暗金色的光,与掌心碎片上的金光遥相呼应。
杨参谋,开始吧。
频率校准——三、二、一。
shirley杨的蓝光猛地暴涨,化作一道蓝色光环,套住胡八一的胸口印记。胡八一同时捏碎掌心那层薄壳,将光明面碎片整个按在印记之上。
呃啊——!
胡八一整个人弓成了一张弓。
金光与蓝光在他胸口炸开,顺着他的手臂、血管、每一寸筋骨,疯狂灌入那颗源的裂纹里。
那感觉,像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塞进一个冰窟窿。
冷。
然后是撕裂般的痛。
他见自己的能量顺着裂纹往里钻,像一束光扎进一潭死水。死水开始动。那些凝固的、死寂的黑暗被光刺穿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开始退潮。
源,开始发光了。
起初只是一丝。
从最深的那道裂纹里,透出一点微弱的金。然后第二道,第三道。裂纹越来越多地亮起来,像一张破碎的网被点燃,金色的光从每一道缝隙里涌出来。
咚。
一声心跳。
极轻,极弱,却清晰地响在三人耳边。
胡八一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血来,却死死把手按在上面,没有松开。
继续……他嘶哑地说,它在回应……
能量输入百分之七十……八十……shirley杨的蓝光疯狂闪烁,声音在抖,老胡,它醒了!它在主动吸收你的能量!
那颗篮球大小的源,开始旋转。
很慢,很慢。像一个沉睡太久的人,在极不情愿地睁眼。随着它的旋转,那些环绕在它周围的、凝固的黑暗,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
不是消散。
是蜕。
像蛇蜕皮,像蝉脱壳。那些厚重的、看似吞噬一切的黑暗,此刻一片片从源的表面剥离,露出底下被包裹了亿万年的、纯净的本体。
金色的光,从壳里透出来。
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王胖子呆呆地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那黑壳子是……
是壳。shirley杨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根本不是黑洞。是它自己结出来的保护壳——它怕被追兵发现,所以用黑暗把自己裹起来,伪装成一颗死掉的、吞噬一切的黑洞。
它在装死。
shirley杨看着那正在剥落的黑壳,轻声道,它装了几亿年。
咔。
最后一块黑壳,从源的顶端剥落,坠入下方的黑暗,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光,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