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命令,四门紧闭,全城青壮上城协防,立刻派使者突围,去嘉峪关向何大人求救!”
他心里清楚得很:投降吐蕃,日后盛军打回来,自己就是第二个萧镇渊,绝没有好下场。
死守待援,只要撑到盛军来,哈密就能保住。
这笔账,他算得明白。
当日,吐蕃军便开始攻城。
索南本以为哈密兵少,一冲就能破,没想到答里麻守得极稳。
滚木礌石、弓箭火油,守城的家伙式样样齐全,城内百姓也上城帮忙,搬石头、送热水,齐心协力。
攻了三天,吐蕃军死伤数百,连城墙都没爬上去几回。
可守军也渐渐吃力。一千正规军加上青壮,日夜轮守,人人疲惫不堪。
箭矢越用越少,滚木礌石也消耗过半。
答里麻一天三遍地往嘉峪关派使者,前两个使者都被吐蕃军截杀了,第三个使者拼着命,才趁着夜色从北门水洞钻出去,一路往东狂奔。
急报送到嘉峪关时,已是五日之后。
使者浑身是血,跪在都督府大堂上,声音嘶哑:“何大人!哈密被围了!吐蕃三千骑兵攻城,王爷死守待援,请大人速速发兵相救!”
堂内众人皆是一惊。
周凛当即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末将请命,带三千兵马驰援哈密!定把吐蕃贼子打回去,解哈密之围!”
“不可。”陆瞻立刻摇头,“三千大军奔袭哈密,路途遥远,人困马乏。万一吐蕃人围点打援,咱们反而吃亏。再说,嘉峪关也不能空虚。”
“陆大人这话不对!”
周凛急道,“哈密是西边门户,丢了哈密,嘉峪关西侧直接暴露在敌军面前,后患无穷!救必须救,晚了就来不及了!”
两人各执一词,都有道理。
何明风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着桌案,目光落在舆图上哈密的位置,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救,自然要救。但不用全师压上,也不用正面决战。”
他抬眼看向众人,条理清晰:“哈密城高墙厚,存粮充足,答里麻又有心死守,撑个十天半月没问题。索南远道而来,粮草必然不多,他想速战速决,咱们偏不让他如愿。”
“周凛,”何明风看向周凛,“你率两千精锐骑兵,昼夜兼程驰援。不用直接冲围城的敌军,绕到他们后方去,先打辎重,烧他粮草。吐蕃军粮草一断,军心必乱。”
“然后呢?”周凛眼睛一亮。
“然后,”何明风嘴角微扬,“等他们乱了阵脚,你从侧翼猛攻。我再修书一封给答里麻,让他见你军到,便开城杀出。里外夹击,吐蕃军必败。”
“妙啊!”周凛一拍大腿,“攻其必救,打他粮草!不用跟他们硬拼,先断了后路,看他们慌不慌!”
陆瞻也点头赞道:“大人此计甚妙!两千骑兵机动性强,奔袭正好。既解了哈密之围,又不会让关城空虚,稳妥得很。”
计策定下,周凛一刻不耽搁,当日便点齐两千精锐骑兵,备足干粮水囊,每人双马轮换,连夜出了嘉峪关,直奔哈密而去。
两千铁骑沿着戈壁驿路疾驰,人歇马不歇,昼夜兼程。渴了就喝水囊里的凉水,饿了就啃几口干粮,困了就在马上打个盹。
一路上只在驿站稍作停留,换马不换人,恨不能插翅飞到哈密。
行至第三日夜,队伍距哈密王城只剩三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