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吐蕃军反应过来,北侧山谷里又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
周凛率一千精锐骑兵,早就在山谷里憋了一整天,就等着这一声信号。
此刻城门大开、粮营火起,他一声令下,一千铁骑如出闸的猛虎,卷着漫天沙尘,从侧翼直插敌军中军!
战马嘶鸣,刀光雪亮,铁蹄踏得大地都在颤抖。
吐蕃军本来就被烧营搅得军心大乱,又见正面守军杀出、侧翼铁骑冲来,顿时炸了锅。
前面的想往后跑,后面的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推推搡搡,挤成一团。
周凛的铁骑冲到近前,弯刀如割草一般,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似的杀开一条血路,直扑中军大纛。
丹增法王的帅旗一倒,吐蕃军彻底没了主心骨,成千上万的士兵丢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往四面八方逃窜。
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血浆浸透了黄沙。
丹增法王被亲兵死命护着,一边拼杀一边往西撤。
他的僧袍被血染透,头上铁盔不知何时掉了,披头散发,狼狈至极。周凛远远看见,拍马便追:“丹增老儿,留下命来!”
索南扎西带着最后几十个死忠亲兵,拼死挡住周凛,边打边退,留下了一地尸体,才护着法王杀出一条血路,头也不回地往柴达木深处逃去。
这一仗,从午后打到天黑,又从傍晚打到入夜,直杀到月明星稀,战场才渐渐安静下来。
清点战果,吐蕃军被斩杀两千余人,被俘八百余众,丢弃的牛羊、战马、兵器、帐篷、粮草堆成了山。
盛军八百守军阵亡一百二十人,周凛的骑兵折损不到五十,以极小的代价,打出了南线最大的一场胜仗。
消息连夜传回嘉峪关,全城沸腾。
何明风第二天一早便赶到阿克塞,站在城头上,望着城外狼藉的战场,神色平静,眼底却带着笑意。
“大人神机妙算,以八百守军为饵,诱敌深入,再以奇兵破之,以少胜多,一战定南线!”
陆瞻跟在身后,由衷叹服,“这下,丹增法王元气大伤,十年之内,怕是再无力东犯了。”
“靠的不是我的神机妙算。”何明风摇摇头,“靠的是整饬后的边军敢战、能战。换作萧镇渊时期那支空额过半、军械老旧的队伍,别说八百守军,就是八千人,也守不住这隘口。”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缓缓道:“这一仗,打的是底气。南线的百姓,能安稳几年了;那些还在观望的部族,也该看清谁强谁弱了。”
果不其然,阿克塞大捷的消息传遍柴达木,那些还在观望的部族彻底死了心。
丹增法王缩回老巢,再不敢轻举妄动;归附盛军的部族则人心大定,纷纷庆幸自己选对了路。
经此一役,南线防线彻底站稳了脚跟。再也没人怀疑吐蕃东扩是危言耸听,也再没人敢小瞧这支脱胎换骨的河西边军。
消息传到京城时,连皇帝都连声赞叹:“何明风整军经武,不战则已,战则必胜,真乃朕之干城!”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场看似兵力悬殊、实则运筹帷幄的阿克塞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