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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 我们不是来征粮的（第1页）

起初，躲在门缝、墙后、树坑的乡民依旧不敢露头，只敢悄悄透过缝隙朝外张望，眼神里满是犹疑、戒备与不安。多年的欺压扰动，早已让他们不敢轻易相信官府的好话。何明风也不催促、不逼迫，就静静立在村口暖阳之下。身姿端正、神色温和，任由众人观望打量、暗自揣测。良久，一名白发苍苍、拄着木杖的老者，小心翼翼从院门后走出。他年岁已高、历经数代官府扰动，最为谨慎，也最为忐忑，缓步走近，微微躬身试探。“大人……当真不征粮、不摊派？”何明风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诚恳：“老人家放心。今日过境，只为查弊安民、整顿吏治，一不征粮草、二不征徭役、三不扰民生。”“我等此行，是为揪出贪墨官吏、肃清边关乱象，让往后乡间再无无故摊派、再无层层盘剥，让百姓耕织安稳、岁岁平安。”“往日层层征调、年年索取，并非朝廷本意，是地方贪腐、边关蛀虫从中牟利、层层下压所致。”“我等一路西行，便是要将这些蠹虫一一揪出、一一惩治，还百姓一个安稳太平。”这番话通俗直白、句句落地，没有官样空话、没有堂皇大道理，只有实实在在的安民本心。老者闻言，浑浊的眼底渐渐亮起微光，紧绷的身躯缓缓放松，脸上的惊惧缓缓散去，化作一丝动容与希冀。他转头对着村内高声呼喊：“各位乡邻！出来吧！大人是好官！不征粮、不扰民！是来为民除害、整顿乱象的！”有老者带头，村内百姓的戒备之心彻底瓦解。家家户户缓缓开门、探头张望，躲藏的乡民陆续走出巷道，聚集在村口路旁。望着立在暖阳下温和从容的何明风，脸上的惶恐尽数褪去。慌乱散尽，乡野重归安稳，田间烟火气缓缓复苏。百姓们渐渐放下戒备，远远围在路旁观望钦差队伍。无人喧闹、无人拥挤，只是安安静静看着这群一路西行、奔波查弊的官人。大人沉稳温和、待人赤诚，兵卒严守规矩、不扰乡民，队伍规整有度、毫无跋扈之气。与往日过境、嚣张扰民、强取豪夺的官府队伍截然不同。众人心中渐渐笃定，这一行人，是真的为民而来、为安世而来。安稳休整片刻，队伍准备再度启程西行。正当车马缓缓启动、众人即将赶路之际，几道小小的身影，叽叽喳喳、蹦蹦跳跳从人群缝隙中钻了出来。是五六个乡间稚童，年纪不过六七岁，衣衫朴素、脸蛋黝黑、眼神透亮。没有成人的戒备惶恐、不懂官场的人心复杂，只带着孩童最纯粹、最干净的好奇，围堵在车马旁边，仰着小脸、睁着明亮的眼眸，直直打量着一众赶路之人。孩童天性无畏、纯粹直白，不懂敬畏官威、不懂趋吉避凶，只知好奇发问。一个扎着粗布小辫、眉眼灵动的小男孩，大胆往前凑了两步，仰着头望向端坐车身、气质清冷干净的陆瞻，脆生生开口问道。“这位大哥哥，你们带着好多人、好多车马，天天在路上跑来跑去，跑得这么辛苦、这么累，是在做什么呀？”这一句孩童稚问，简单纯粹、毫无杂念，却瞬间问住了在场众人。陆瞻素来性情清冷、寡言少语，常年伏案对账、埋头勘案、死磕律法。习惯了冰冷规矩、严苛法理，不擅与人闲谈，更不擅长应对天真烂漫的孩童。骤然被孩童围堵追问，他素来清冷严肃的面容瞬间微微一僵，耳根悄然泛起一丝浅淡绯红。神色难得露出几分腼腆无措，整个人瞬间褪去平日查案时的锐利森严，显出几分笨拙温柔。一旁的亲兵见状，纷纷低头忍笑，眼底满是暖意。谁能想到，平日里对账分毫不让、查案铁面无私、怼得贪官污吏哑口无言的陆大人，此刻会被几个稚童问得手足无措、略显局促。陆瞻低头望着眼前一张张干净纯粹、毫无杂质的孩童笑脸，心头的坚硬冷硬一点点化开。他放缓神色、放柔语调，尽量用孩童能够听懂的浅显话语，慢慢解释。他声音清浅温和，带着几分不常有的柔软：“我们赶路，是在查做错事的人。”小男孩眨着明亮的眼睛，似懂非懂，继续追问：“做错事的人？做错什么事了呀？”“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到处追着查呀？在家歇息不好吗？”一连串天真的问题，直白纯粹，却直指人心。陆瞻微微垂眸，看着田间青青麦苗、村口安稳炊烟、孩童无忧笑脸，沉默片刻，而后缓缓开口，语气真诚又笨拙：“有些人，拿着公家的钱粮、守着家国的职责，却偷懒懈怠、贪心牟利。”“偷偷做错了事，害了百姓、坏了规矩、乱了边关。”“我们一路奔波、一路查访、一路奔波辛苦，就是要把这些做错事的人找出来、纠正他们、惩治他们。”，！他顿了顿，努力用最简单的话语，诠释自己一生恪守、一路践行的官道大义，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们辛苦赶路，是为了让田里种地的人，不用白白被人盘剥。”“让好好过日子的百姓，不用时时惊慌害怕。”“让以后的小孩子，不用再怕官车过境、不用再躲官府征调，可以安安稳稳长大、平平安安生活。”这番话，没有半句律法条文、没有半分朝堂大理，朴实直白、简单纯粹，却是最赤诚、最动人的为官本心。孩童似懂非懂，却隐约听懂了几分温柔善意。方才发问的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露出纯真笑脸，认认真真说道。“那大哥哥你们辛苦啦！你们是好人！希望你们以后不用再这么辛苦！”其余孩童也纷纷跟着叽叽喳喳附和：“大哥哥辛苦！大哥哥加油！”一声声稚嫩纯真的鼓励，清脆响亮、干净治愈，如风拂麦浪、暖入人心。一路西行，连日查弊、屡见黑暗、遍观贪腐懈怠。众人所见皆是人心贪婪、官场溃烂、军备虚空、世事不堪。日日紧绷心弦、时时直面阴暗险恶，身心俱疲、心绪沉郁。可此刻，几句孩童稚语、一片纯粹赤诚，瞬间抚平了连日奔波的疲惫、消解了直面黑暗的沉郁。何明风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温柔治愈的画面，眼底暖意流淌，心中感慨万千。世人皆以为，为官查弊、雷霆肃贪，是为功名、为朝堂、为圣恩。可真正行走官道、躬身入局者，心中最质朴、最坚定的执念，从来都是眼前烟火、身下土地、世间万民。所谓官道大义、所谓家国初心，从不是朝堂上的铿锵说辞、史书上的千秋功名。而是为百姓避风雨、为乡土守安稳、为后世扫阴霾。片刻温存，足以消解万里风尘。何明风收回目光，神色重归沉稳，轻声开口：“启程。”：（）本想混口饭，科举连中六元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