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打开台灯。
台灯的光照在桌面上,白得发亮。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笔。
随即,陈伟堂在桌上铺了一张纸,开始练字。
横平竖直,撇捺舒展。
他写得很慢。
他要把字练好。
以后当了站长,应该要签很多文件,字太丑拿不出手。
他写了一张又一张,“陈伟堂”三个字反反复复地写。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母亲的消息。
“伟堂,上班了吗?”
陈伟堂回了两个字:“到公司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妈,公司要提拔我当储备干部。以后可能要当站长。”
发完他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想想还是删了。
他以前在申城的时候,连一份稳定的工作都找不到,现在居然要当站长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练字。
窗外的天暗下来,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远处的物流中心灯火通明,货车还在进进出出。东升没有夜晚,他也要珍惜时间。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伟堂准时到了培训教室。
教室在物流中心三楼,能坐三十多个人。
他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多个。
都是年轻人,跟他年龄相仿,板寸头,工装,眼神锐利。
有人胳膊上纹着青龙,有人手背上有刀疤,有人脖子上有烫伤的痕迹。
他们坐在那里,腰杆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没有一个人敢吊儿郎当。
在这里,每个人都在道上混过,谁也别拽。
陈伟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和笔摆在桌上。
培训师进来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他站在讲台上,翻开讲义。
“欢迎各位参加东升物流储备干部培训班。我是你们的培训师,我姓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