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已经完全冻僵了,大和尚摘下手套,使劲往手指上吹气,稍微能动弹一些,他赶紧去拉枪栓。
不知道是自己没了力气,还是枪栓被冻上了,怎么也拉不动。他没办法,只能再戴上手套,把刺刀弹出来,扶着爬犁站了起来。
灯光越来越近,大和尚回头看了一眼,大声喊:“三镖,咱们兄弟俩一起上路!”
刚说完,他隐约听到远方一声鹞子叫。
那一刻,大和尚扑通一声跪在积雪中,朝着灯光的方向大喊:“拐子,是我,和尚!”
一个身影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往这边来,嘴里还喊着:“和尚,和尚你大爷的,吓死我了!”
胡拐子跌跌撞撞跑过来,看到大和尚,忍不住哭了出来。
大和尚忙说:“拐子,快帮忙,三镖受伤了!”
这时,尼古拉带着两个小崽子跑过来了,几人一看躺在爬犁上的三镖,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尼古拉也没多说,赶紧把马牵过来,拉着爬犁往前走。
大和尚坐上了爬犁,胡拐子跟在旁边,大声说:“老罗和四妹,已经跟着索菲亚过江了。人家那边怕被巡逻队看到,不打算等咱们,尼古拉说了,再过一刻钟,要是你们还不来,我们只能走。我也不知道为啥,感觉你会从这条路过来,就拉着他们过来了。”
“拐子,吴姑娘没了,孔顺、小犟驴,他们都没了。”
胡拐子一听,忙问:“你们瞅见了?”
“亲眼瞅见的。”
“哎呀,那三镖得有多难受啊。”
大和尚叹了口气:“他本来想死在那里的。”
胡拐子没说话,拍拍大和尚的肩膀,默默在旁边推爬犁了。
往前走了不到一里地,尼古拉停下来,亲自背起三镖,带着众人来到了江滩。
两个小崽子正等在这里,满脸的焦急,一看他们来了,当即过来帮忙。
江水已经封冻,但有些地方冰面还有些薄,跑不了爬犁。这一段江面只有七百多米远,尼古拉准备一辆桦木小爬犁,十分轻便。
爬犁上拴了两根麻绳,直通对岸,索菲亚正带人在那里等着拉爬犁。众人把三镖放上爬犁,用绳子固定好,一切准备就绪,一个小崽子先爬了过去,通知对岸。
很快,绳子动了,尼古拉手里拿着一根长棍,跟着爬犁一起走,在前面探路,防止冰面破裂。
胡拐子坐在大和尚身边,看着爬犁离开,低声说:“和尚,四妹一开始不愿意过江,我骗她,说瞅见你俩过来了。到了对面,她要是埋怨起来,你可得帮我说两句好话。”
大和尚点点头:“拐子,辛苦你了。”
“咱们是自己人,客气啥。我跟你说,你别耷拉着脸,咱得往好处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我不是耷拉着脸,是脸冻麻了,没感觉了。”
胡拐子歪过头瞅了瞅:“确实,把三镖这么一路弄回来,你也挺不容易的。话说回来,三镖身手这么好,也被人打了一枪,肯定是大意了。”
“我觉得他不是大意,是那个时候太难过,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