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继续走,在黑暗中穿行,每走一步,周围的黑暗就比之前淡一分,脚步声落下去的时候能听到清晰的回音。他在往前走的时候感觉体内那两股力量正在缓慢地、平稳地融合。同时感觉到自己的识海正在往外扩张。那股融合后的力量在流动的时候比之前任何一股单独流动都要更顺畅。他继续往前走。前方的黑暗正在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透,边缘已经开始透出隐约的亮光。他朝着那道亮光走去。那道亮光在他接近的时候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像一扇即将被推开的门。接着,沈渊跨过那道亮光的边界,随后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从深层状态浮起。然后,他睁开了眼睛。光线从上方落下来,不是幻境里那种暗红色的火光,也不是意识空间里那种昏黄的灯光,是那种很柔和的灰白色,均匀地铺在视野里,没有阴影,没有光源,像是整片空间本身就在发光。头顶是暗紫色的虚空,远处有极淡的雾气在缓慢翻涌,像一层被风轻轻扯动的薄纱。周围的空气带着一种很轻的凉意,贴在皮肤上,和他进入幻境之前最后记住的那片虚空的感觉一模一样。这是虫族高层领地的空气!沈渊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慢慢聚焦。此刻的他躺在地上,后背贴着地面,能感觉到地面的质地微微发凉,像踩久了会慢慢变温的那种石头。他抬起右手,放在眼前看了看。手指在动,握拳,松开,动作流畅,没有那种钝痛感了。之前幻境里那些被爆炸震伤的闷痛、肋骨的摩擦感、后背的灼热,全都消失了。皮肤上没有伤口,衣服也完好,还是那件白色的实验服,袖口卷在手肘的位置。他撑了一下地面坐起来,动作比预想中轻松,腰侧没有传来任何不适。低头看了看自己,确认身体没有损伤,然后慢慢抬起头环顾四周。这里确实是冥墟的沉睡之地,那片他进来之前待过的暗紫色虚空。四周那些翻涌的光雾还在远处缓缓流动,边缘的规则纹路和他进来时一样,没有被触动过的痕迹。他坐着的这片地面也是灰白色的,和进来之前坐着的地方是同一块。这时,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语气很平,带着一点探询的意味:“沈渊,你出来了?结果怎样?”他认得那个声音,它伴随了他太多年。他猛地转过身,动作比预想中快,膝盖在地面上蹭了一下,然后他停住了。星海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还是那身深色正装,头发束在脑后,面容平静,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打量他的状态。沈渊看着她,一时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站姿,看着她在灯光下的轮廓。他脑子里的画面还停在幻境里,她站在他面前,嘴角弯着,说终于成功了,说她要摆脱他。那个画面和眼前的星海叠在一起,让他停了片刻。然后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不是背叛我跑了吗?”星海的眉头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她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沈渊,你我同源,我怎么可能背叛你?莫非你在幻境里遇到了这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和往常一样,在陈述一件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事。目光还落在沈渊脸上,没有移开,似乎在探究着什么。沈渊看着她的表情,看着她那种自然到不是刻意的态度,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回身,重新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星海在他身后没有动,她等了几秒,然后开口:“幻境世界的规则是根据你自己的内心来构建的,只有这样,才能尽量刺激你的内心,引导心魔出现。从你踏入幻境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就已经开始运转,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你内心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沈渊听完后,还是没有说话。他把星海的话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反驳的余地。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赫然就是星海的背叛。这个念头浮起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被人轻轻戳了一下,不疼,但是让人意识到自己确实有那么一块软肋摆在明面上。他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又想起幻境里的画面。星海站在那个灰白色空间里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弯着,说终于自由了。那个画面很清晰,清晰到他甚至记得她说话时嘴角上扬的幅度。可他坐在冥墟的领地回想那个画面的时候,发现自己心里并没有愤怒,甚至也没有太多被背叛后的失落。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硌着,但不重,只是提醒你它还在。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的虚空里。他在想另一件事。如果幻境的规则是根据他的内心构建的,那么幻境里后面那段蓝星世界的经历,又该怎么解释?他在那里推平了那么多城市,摧毁了那么多东西,那些路牌、路灯、阳台护栏、便利店招牌,那些他经过时觉得熟悉的东西,那些让他在风柱停下的瞬间、站在灰白色覆盖层上眼眶发酸的东西,那些都是他自己的内心投射吗?可星海背叛之后,她也没有再出现在幻境里啊。他以为那个幻境后面的走向会是星海接管议会,他要在里面面对她留下的烂摊子。但事情并没有往那个方向发展。他经历的是一段完全独立于星海的东西,和她的背叛没有直接关联。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也许是站在最后一层灰白色覆盖层上的时候,也许是那条裂缝在他眼前亮起来的时候。他只知道那些画面在自己心里留下的印记比想象中深,它们没有消散,而是还留在某个位置,和他的意识融在了一起。:()觉醒超能,我在深山缔造星际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