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吧。”钟聿朝着桑泠伸手。一片狼藉之中,桑泠弯了弯眼睛,将手放进男人的掌心。钟聿勾唇,紧紧握住女孩的手。【牛逼,我也是在副本里磕起纯爱了】【?磕cp的都给老子死好吗?】【没有人能配得上我老婆!没有人!!】【666,主播这是什么运气,怎么惹了这么多死梦男】【死梦男也只能偷偷yy一下了,实际上看到妹宝被人牵手手,快酸死了吧】有钟聿带路,桑泠公然开始摸鱼。她抽空看了眼弹幕,被吓了一跳,软乎乎地劝道:“大家不要吵架哦~”弹幕表演了个一秒变脸。【妹宝亲亲!】【老婆亲亲!】【不吵不吵,我最听老婆的话了!】【没有吵架,这是我们的交流方式啦~亲亲宝宝妹~】【你们好恶心啊,变脸好快。】桑泠刚才忙着过副本,都没怎么仔细看弹幕,这才过去多久,怎么有这么多叫她老婆的人?她的脸诡异得红了,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钟聿察觉到桑泠的停顿,回头看去,就看到女孩一脸羞赧,眼睛水汪汪的。可爱。但原因?钟聿眯眼,压着不虞故作温和无害地问:“怎么了么?”出于对钟聿的信任,桑泠没多想,顺口道:“他们……好多人叫我老婆,”她越说越不好意思,“这是游戏里的特色吗?”“呵。”钟聿就知道没什么好事。老婆?这群人倒是先叫上了。他皮笑肉不笑,忽然拉了桑泠一把,桑泠呆呆的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扑进男人怀里。她仰头,刚想问怎么了嘛?就被捉住下巴,男人当着镜头的面亲了她一口。桑泠没注意到,男人清隽的眉眼此刻有多狂妄,完全是在挑衅。她哼了哼,踢了钟聿一脚。“你注意一点!”真来副本谈恋爱啦!【啊啊啊!钟狗!受死吧!!】【你不许亲我老婆!!】【看到这一幕我嘎巴就死那儿了】【天杀的,我一直哭一直哭,我接受不了】【妹宝的小嘴巴看上去甜甜的,到底是什么味道啊?嫉妒死我了】钟聿极为淡定:“别理他们,都是一群性压抑严重,没人爱的可怜虫而已。”【???】【我怒了!!等这b从副本出来,有没有人跟我组队仇杀他!】【兄弟你自己去吧,我觉得我打不过】【笑死了,兄弟说说也就算了,别真把自己骗了,你在妹宝那里就是一保镖懂吗?太当回事儿了】桑泠:“……”她看着弹幕三两句又开始吵,轻轻叹了口气,干脆关掉了弹幕。不看了不看了,随便他们吵吧。吴瑶:【啊啊啊啊!!!我竟然没死!!妹宝我爱你!!】桑泠跟钟聿走到了门口,忽然收到吴瑶发的信息,她惊喜极了,“哇!”泠宝好运常伴:【[鼓掌]太好啦!!】泠宝好运常伴:【你快点去提交线索,我们应该快通关啦!】她把已知的线索告诉吴瑶。吴瑶感动得都想哭了,给桑泠发了一个带着一大串感叹号的“爱你”,然后才打开系统开始提交线索。“这就是躺赢的感觉吗,好幸福!”直播间还有一批观众在看,看到这一幕,莫名觉得欣慰。【妹宝人真的好好啊】【每次下副本都是单打独斗,一旦中招只能等死的感觉我太清楚了,真的好羡慕主播,本来是必死的局,却被救回来了】【而且妹宝还无偿给她分享了线索,醒来就通关了,好幸运】桑泠看向院子里,被倒吊起来的老太太,那群鬼婴们爬满她的全身,并不急着杀她,而是在她身上四处撕咬,她口中发出哀哀的惨叫。看到他们出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满是怨毒,完全看不出当初迎接他们进村时温和慈祥的模样。虽然这幅画面看上去很像是虐待老人,但桑泠知道这个人都干了什么,哪怕她再凄惨,也丝毫同情不起来。这时,黎拓与吴瑶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吴瑶很感激,跑向桑泠,面对面再次道谢。“安全就好,我没有出什么力啦,都是两位哥哥厉害,黎拓哥哥在灵堂保护你,还为我们提供了很多线索呢。”桑泠没有揽功。于是,吴瑶也认认真真地向钟聿、黎拓道谢。两人反应平平,不像桑泠那样会回馈情绪价值。不过吴瑶接受良好,要是两位大佬对她热情,她才要害怕呢。黎拓走到桑泠旁边,打量她,哑声问:“没受伤吧?”桑泠弯着眼睛摇头,旁人看着只觉得她的小动作特别可爱。“没有!”黎拓颔首,站在她身旁,没有再继续追问。两个男人身量都极高,女孩被他们夹在中间,显得尤其娇小。如果换成其他人,站在他们身边早就有压力了。,!这时,桑泠看到有两道虚影站在门外,静静地望着院子中的鬼婴。其中有一个,就是她当时在镜子里看到的。怎么会有两个女鬼?桑泠想到吕雪兰曾提到的表姐,难道是她吗?她感觉她们很想进来,却像是被院门外的什么东西拦住,所以才进不来。桑泠忍不住往她们的方向走了两步。刚动作就被发现了,钟聿拉住她,皱眉:“做什么去?”黎拓也看着她,看似放松,实则那把唐刀,始终没收进储物格,一直握在手中。桑泠指着她们道:“我觉得她们想进来,但是害怕什么东西。”鬼婴之中,有两个忽然脱离了大部队,急切地往门口爬。而两个女鬼也激动起来,她们不再犹豫徘徊,铆足了劲冲向院门。桑泠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别——”提醒已经来不及了,她们被门口的什么东西弹了出去,魂魄都淡了一些。那两个鬼婴见到母亲受苦,口里发出尖锐的哭声,祂们明明是知道恐惧的,要不然之前也不会被钟聿吓到,此刻眼里却只有母女团聚的执着,哪怕魂飞魄散也愿意。还没接近门口,两个鬼婴的身上就出现了一道道的血痕。桑泠见状,不能再坐以待毙,她甩开钟聿的手,朝两个鬼婴跑去。“别再出去了!我帮你们!”“啧。”钟聿身影闪了出去。另一道身影更快。【我要哭了】【世人视祂们为恶鬼,死前被压迫,死后背黑锅,可是从始至终,做恶事的都不是祂们啊!】【妹宝真的好善良,我发现,如果是我的话,我真的不一定会帮忙…因为祂们毕竟是鬼,在我的刻板印象里,鬼最会骗人,谁知道我迈出去的那一步,会不会导致我走向死亡?】【都是可怜人啊】桑泠拦住了两个鬼婴,女鬼安静了下来,她们望向桑泠,站在门口等待。钟聿和黎拓围着周围走了一圈,发现这个房子的四角,门梁,全都刻满了禁制符文。钟聿冷笑了声,“原来她也怕报应啊。”二奶奶虚弱地骂道:“你们这些该死的…外乡人……”黎拓的手指摸着那些纹路,收回手,捻了捻指腹的灰尘,平静道:“烧了吧。”黎拓转身走进了厨房,从里面提出一桶油,泼在那些木头柱子上。火舌窜起,飞快燃烧。“不!!!”二奶奶厉声制止,却也只能看着火焰在眼里跳跃。她满脸恐惧。完了,都完了。火焰中,桑泠眼前的画面忽然变幻。她被拉进了她们的过往当中。少女时期的吕雪兰蹦蹦跳跳地跑进家里,迫不及待地从手里掏出奖状,递给正在厨房忙碌的刘招娣,“妈,我这次还是第一名!”刘招娣眼睛微亮,仔仔细细地在围裙上擦干了手,才小心地接过奖状。她不识字,吕雪兰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她听。桑泠是一个透明的旁观者,她见到的刘招娣苍老且憔悴,空荡荡的躯壳里,装着麻木的灵魂。但现在的刘招娣是高兴的,她嘴角骄傲地翘起,拍了拍吕雪兰的肩膀,似乎说了些什么。吕雪兰道:“妈!我想考大学!以后我养你!”刘招娣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这时,外面响起吕爱军的喝骂。“饭做好没有?整天磨磨唧唧,想让老子揍死你是吧?!”母女二人神情变了,刘招娣的肩膀瑟缩起来。桑泠渐渐看到了她后来的样子。画面又是一转。这时候吕家的房子布置远没有后来的好,洗澡是在厨房,一道猥琐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趴在窗户往里张望。桑泠想提醒,却发不出声音。厨房里传来吕雪兰的尖叫,她湿着头发,哭着跑出来。手里举着菜刀要砍那个傻子,被母亲着急地拦下,吕爱军走到她面前,挥手就甩了她一耳光。“作死啊你!你还敢杀人?”吕雪兰满脸倔强,哭着大吼回去:“傻子偷看我洗澡!他知不知道我是他妹妹,恶心死了!”吕爱军反而笑了,“那代表你哥长大了,想婆娘了。”他看了刘招娣一眼,刘招娣脸色惨白,攥紧双手。画面继续变幻。吕雪兰和家里抗争:“凭什么要我辍学?我成绩那么好!老师说我可以考大学的!”“他一个傻子,结婚有什么用?还不是祸害人家!我也可以给你们养老!”“爸,求求你,让我继续上学吧!”吕爱军冷笑:“我就知道你心野了,想学你表姐是吧?想都别想!等你考上大学出息了,你还肯回这穷地方来?”是夜。吕雪兰哭求母亲,手里攥着一张车票,“妈,你帮帮我,东子哥在等我,我可以不上学了,我出去打工,我赚的钱全给家里,用来给我哥娶媳妇,成吗?”原来吕爱军跟邻村的一户人家谈好,两家换亲。,!刘招娣沉默许久,看着那张车票,缓缓点头。她帮着吕雪兰出逃,路况比后来更差,夜深雨急,深一脚浅一脚,桑泠像一只风筝,视角一直跟着她们变换。她希望她真的能逃出村子,最好的是母女两人一起走,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可是,她们甚至都没能逃出大山,在弃婴塔附近的房子前就被拦住了。吕爱军带着村里的男人堵在那里,其中甚至还站着一些神情麻木冷漠的女人,吕爱军一棍子挥在刘招娣身上,凶神恶煞,不像是人,像是一头失去理智,残暴的野兽。“你还真敢帮她跑!老子打死你!”吕雪兰护着母亲,挨了好几下,她最后绝望了,跪在地上磕头,“别打了,别打了,我嫁!我嫁行不行?!”刘招娣抓住她,血水被雨一股股冲下来,疯狂摇头——不要,不要。吕雪兰露出一抹绝望的苦笑,仰头,看到的不是广袤的夜空,而是一张张审视的、冷漠的脸。他们把她当成一个物件,不允许她生长出自己的思想。女性在这种地方被他们当做资源,家中的男丁娶不到老婆,便拿家中年轻的女孩换亲,许多年都维持着这样的习俗。所以,他们当然不允许她逃跑,村里不能出这样的‘丑闻’,那会教坏其他的女孩子。吕雪兰被抓回去,桑泠看到她面无表情地被套上红衣服。她出嫁当天,有另外一个年轻女人也嫁了进来。时间一晃眼过得很快。桑泠再看到吕雪兰的视角时,她已经生产了,接生婆桑泠也很眼熟,是二奶奶。吕雪兰那么年轻,和她差不多的年纪,脸却瘦脱了相。二奶奶抱着瘦巴巴的孩子出去,产房外上了年纪的男女,以及抽着烟一脸无所谓的中年男人都围了上来,“男娃女娃?”“女娃。”婆婆顿时不满意道:“怎么生了个赔钱货。”二奶奶乐呵呵道:“哎呀,这才第一个,接着生嘛。”婆婆往产房看了眼,眼睛咕噜噜转,“哪来这么多粮食哦,我看干脆丢了好咯。”她朝山头努努嘴,示意丢到塔里去。吕雪兰披头散发冲了出来,一脸凶狠地抢过孩子,“谁敢动我的孩子,我跟谁拼命!!大不了同归于尽!谁也别活了!!”那些人都被她吓到。日子暂时恢复平静。但很快,家里出现噩耗。吕雪兰的丈夫从山上摔下去,摔死了。:()呼吸而已,他们却说我手段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