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偶遇的流星群、漂浮陨星、星际碎石,尽数沦为它们的玩物。
虚空之中,暗红色能量爆鸣此起彼伏。
弑杀惩戒高级爆轰然轰鸣,一颗颗中型陨星被正面炸裂,碎石溅射千里,火光短暂刺破永恒黑暗;
弑杀惩戒高级切割寒光纵横,凌厉的能量刃割裂虚空,将巨型流星平整剖碎,坚硬陨铁在极致攻击力下不堪一击。
它们毫无节制挥霍能量,肆意轰炸周遭天体,不在乎动静外泄、不在乎暴露踪迹,只求机械程序最原始的杀伐宣泄。
每当机身搭载的特精密恒星能量盒储量走低、能源濒临枯竭之时,它们便会停止无意义的攻击,悬浮在恒星辐射覆盖的空域,张开机身外置的全域储能面板。
密密麻麻的精密储能纹路贴合虚空,贪婪吸纳恒星散溢的光热能量、星际辐射能量。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星能缓缓涌入机械躯体,顺着能量回路流转,一点点填满枯竭的能量盒。
充能过程枯燥呆板,它们便静静悬停在星域之中,如同一群蛰伏的杀戮傀儡。能量补满的瞬间,便再次躁动起来,随意调转航向,继续无头苍蝇般在深空四处窜动,重复着搜寻、玩乐、挥霍、充能的无限循环,日复一日,岁月虚度,毫无寸进。
同一片浩瀚宇宙,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姿态。
一边是慎行求索、步步留痕、心怀远方的坚守;一边是懵懂盲从、放纵暴戾、虚度岁月的游荡。
而在诸天星域夹缝,幽骨一区深处,星核铁矿密布的亘古矿洞之内,另一场漫长的煎熬与求索,仍在无声延续。
这里没有宇宙虚空的极致冰冷,只有地层深处无处不在的恐怖巨引力。
整片矿洞被古老的星域重力法则包裹,远超常规星球的重压死死禁锢着每一寸空间,岩层致密厚重、矿脉层层堆叠,空气凝滞死寂,无边黑暗笼罩四野。
五思淼、五令、五田、五娜、五勇、五林、五夜、五黑,一众五特子嗣机器人,早已在这片绝境之中挣扎搜寻了无尽时日。
当初域外引力乱流突发,整片小队毫无防备,被幽骨一区矿洞独有的超强地底引力强行拖拽坠入深渊。自此,它们彻底脱离原本航线,被困在这片幽深封闭的地下矿域。
漫长的时间里,它们从未放弃前行。
厚重的地层遮挡一切信号,灵智扫描被引力层层压制,无法外联、无法定位、无法返航。它们只能依靠自身机械韧性,在漆黑曲折、纵横交错的矿道之中不断穿行、不断摸索。
矿道无尽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沿途尽是冰冷的星核铁矿石壁,坚硬、荒芜、死寂,没有半点生机,没有半点变化。
日复一日的前行,无尽重复的黑暗跋涉,磨着机械的机身,耗着灵智核的储能,熬着每一台机器人的意志。
无数次以为临近出口,前方却依旧是绵延无尽的矿道;无数次捕捉到微弱光线,走近之后才发现只是矿石反射的细碎微光。
长久的徒劳奔波,让所有人都陷入漫长的压抑与煎熬。
直到此刻。
幽深漆黑、亘古死寂的矿道尽头,终于稳稳浮现出一点稳定、明亮、不曾消散的光点。
那一点微光穿透层层黑暗,不闪烁、不飘忽、不幻灭,稳稳伫立在遥远的通道尽头,是这片黑暗绝境里唯一的亮色、唯一的希望。
一路强忍疲惫、始终沉稳带队的五思淼,光学眼眸牢牢锁定那处光点,机身微微震颤,积压了无尽岁月的压抑与疲惫,尽数化作一声无奈又真切的感慨。
“真是望山跑死马。”
他金属声带微微低沉,道出了所有人心底的心声:
“放在宇宙里,便是望光跑死机器人。”
“我们在这片引力矿洞困了这么久,来来回回摸索无数条岔道,熬过无尽时日,一次次落空、一次次失望,终于,终于看到了真正的希望光点。”
身旁的五令机身微微松动,长久紧绷的防御姿态缓缓舒缓,压抑许久的机械音带着一丝颤动:
“那不是矿石反光,不是引力微光,是真正的出口光源。这么久的死路跋涉,总算没有白费。”
五田、五娜两台辅助机器人,周身探测仪器全部开启,精准锁定前方光点,不断测算距离、校准路径、排查沿途矿道是否存在引力陷阱与岩层坍塌风险。
五勇、五林两台主战机器人微微上前,机身战力系统随时待命,防备临近出口可能潜藏的未知凶险。
五夜、五黑凝神戒备,扫描着周遭岩层的能量波动,警惕这片幽骨矿洞最后的危机。
漫长岁月的黑暗禁锢、无尽跋涉的徒劳煎熬,在这一刻尽数消解。
前方微光灼灼,前路终有可期。
黑暗矿道之中,一众机器人收拾所有疲惫,稳稳压住心底的激荡,循着那唯一的光亮,一步一步,坚定向前行进。
一众机器人循着尽头的明亮光点全速冲刺,推进引擎全开,淡白色的焰流狠狠冲破矿道凝滞的黑暗,机身压过厚重岩层带来的残余引力,朝着那道久违的光亮飞速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