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青铜之音震撼了。
几个外国专家甚至嚇得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什么声音?!”史密斯教授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不科学!没有敲击,它怎么会发声?!”
“这就是科学。”
顾清河停止了弹拨,但那低沉的嗡鸣声依然在空气中余音绕樑。
他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声学共振。十二根金针的震动频率,刚好契合了这尊龙首內部那个独一无二的水力钟腔体的固有频率。”
“只有真正的圆明园兽首,只有那种极其复杂、完美的內部流体力学结构,才能发出这种如同龙吟般的共鸣声。”
“刚才那尊被你们在游轮上奉为圭臬的贗品,它的內部是实心的,或者结构粗糙,根本无法產生这种共振。”
“这——这只是一种物理现象,並不能证明它的具体年份和身份!”史密斯教授强词夺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急什么。”
顾清河的右手依然捏著那根天蚕丝。
他並没有放下,而是闭著眼睛,手指极其敏锐地感受著丝线传回来的、极其微弱的震动反馈。
对於一个顶级的入验师来说,他的手不仅能缝合最细微的血管,更能通过骨骼和肌肉的震动,判断出尸体生前的受力情况。
而现在。
他正在通过丝线的震动,“触摸”这尊龙首的內臟。
“在古代,宫廷造办处的匠人们为了防止自己的心血被冒名顶替,也为了在组装水力钟时区分部件。”
顾清河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他们会在一些极其隱蔽、根本无法从外部看到的地方,留下自己的暗记。”
顾清河的手指突然停住。
他猛地抬起头,直指史密斯教授:“史密斯先生,你们带了工业级的超细內窥镜吧?”
“带了————”一名助手下意识地回答。
“很好。”
顾清河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大国工匠的绝对自信和骄傲:“现在,请將你们的內窥镜,从龙首右侧下頜的第三个气孔,也就是我插著第七根金针的位置,探进去。”
“向下深入大约五点三厘米。”
“在那里,也就是內部进水管的转角处,有一块大约两指宽的平滑区域。”
顾清河的声音猛地拔高,掷地有声:“你们会看到。”
“那里用极其细微的鏨刻手法,刻著一行满文和汉字。”
“內容是—“乾隆二十四年,造办处,臣郎世寧监造”。”
“而且,那个寧”字的最后一横,因为当年铸造时的模具瑕疵,有极其轻微的————
断笔。”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老鬼和海军军官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仅“听”出了里面有字,甚至连那个字写坏了哪一笔都“听”出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违背了物理学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