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原本优雅的脸,此刻扭曲成了极其恐怖的形状。
大脑神经中枢遭到毁灭性打击。
这位不可一世的美杜莎亚洲区负责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如同被抽走了脊椎骨的软体动物。
“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顾清河的面前。
隨后,整个人向前扑倒,栽进了满地的血水和玻璃渣里,再也没有了声息。
死不瞑目。
那些原本还想衝上来的僱佣兵,看著那个半跪在地上、胸口插著剑、浑身是血的白衣男人,竟然全都嚇得连连后退,连枪都端不稳了。
这个男人————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吗?!
他对自己,竟然比对敌人还要狠!
“咳咳————”
顾清河剧烈地咳嗽著,每一声咳嗽,都牵动著胸口的西洋剑,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用右手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
“噗!”
他竟然自己,生生將那把带著倒刺的西洋剑拔了出来!
鲜血再次喷涌,染红了脚下的地毯。
顾清河扔掉西洋剑,用左手死死按住伤口。
他缓缓站起身,环视四周。
那些僱佣兵接触到他那如同死神般的眼神,纷纷避开目光,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开枪。
“师父!”
就在这时。
游轮的顶层甲板方向,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突突突突一””
是直升机的螺旋桨声!
通过破碎的舷窗,眾人看到,三架涂装成黑色的、机身上印著“国际刑警”標誌的重型武装直升机,正悬停在波塞冬號的上方!
强烈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般撕裂了黑夜,直直地打在了这艘罪恶的游轮上!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高音喇叭里,传来了威严的警告声。
老鬼的支援,终於到了。
顾清河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终於断了。
他眼前一黑。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跌入了一个散发著淡淡馨香的、柔软的怀抱。
“清河!顾清河!”
林小鹿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下来。
她那件华丽的红色晚礼服已经在奔跑中被撕破,她跪在血水里,死死地抱住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
顾清河努力睁开眼,看著她哭花妆的脸,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弧度。
他抬起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轻轻碰了碰她戴著那枚琉璃戒指的无名指。
“別哭————”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一丝风:“我说了————我谁都能救。”
“包括————我自己。”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在她的怀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