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常年混跡夜店的富二代,姜子豪的雷达虽然迟钝,但此刻也疯狂报警了。
“呃————”
姜子豪咽了口唾沫,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一边慢慢往后退,一边疯狂找补:“那什么————我好像出现幻觉了。可能是我昨晚没睡好,梦游呢。对,梦游。”
“您二位继续!继续啊!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去下面站岗,连只海鸥都不让它飞上来!”
说完,他以比上来时快十倍的速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楼梯口。
隱约还能听到他到底下后对夜鸦抱怨:“老夜,你差点害死我!上面那画面是一般人能看的吗?”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但这种安静,比刚才更加尷尬。
林小鹿把衣服胡乱套在身上,虽然湿冷的布料贴著皮肤很不舒服,但总比光著强。
她背对著顾清河,双手捂著发烫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姜子豪那个大喇叭,回去肯定要到处乱说————”
一件虽然有些破旧、但带著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顾清河从身后环住了她。
“洗不清,就不洗了。”
他低头,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反正在他们眼里,你早就是这间四合院的老板娘”了。”
林小鹿转过头,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
“顾清河————”
她抿了抿嘴唇,眼神变得有些认真,甚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一时衝动,还是认真的?”
“我们是合伙人,又是那种在刀尖上舔血的处境。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以后万一出了事,就不仅仅是搭档的牵绊了。”
她怕。
她不怕死,但她怕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家。她怕昨天还在怀里鲜活的人,明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遗体。
顾清河看著她眼中的担忧。
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扇破败的窗前,看著外面波澜壮阔的大海。
颱风过后的海面,虽然还在翻涌,但在阳光的照射下,已经显露出一种洗尽铅华的纯粹。
“小鹿。”
顾清河转过身,逆著光。
“入殮师这个职业,见惯了生离死別,看透了皮囊下的腐朽。”
“以前,我觉得人死如灯灭,感情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它只会让人在缝合尸体的时候,手抖。”
他走到她面前,有些艰难的单膝跪地,平视著她的眼睛。
这不是求婚,却比求婚更庄重。
“直到遇见你。”
“你贪財,你市侩,你咋咋呼呼。”
“但你也是那个,在所有人都嫌弃我满身死人味的时候,毫不犹豫握住我手的人。”
“是你让我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看著你陷入危险,我却无能为力。”
顾清河握住她那双因为干粗活而有些粗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