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黑烟从祭台内部、不断涌出,升入半空中闭合的光幕顶,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有人在哭,有人在嘶吼。
祭台之下,数百具不死傀儡静静站立。它们没有嘶吼,没有冲锋,只是安静地守在那里。可越是如此,越让人感到压迫。因为每一具傀儡散发出的气息都比山脚那些强得多,它们的甲胄更加完整,骨肉更加凝实,眼眶中的幽火、更加炽烈。
而在祭台之前,六道身影静静站着。
李惊玄的脚步、一点点停住。
他的目光、扫过最前方几人——无声、无名、无妄。
三人身上的气息、已经与数月前截然不同——虚无境六星。
再往旁边,一个黑袍身影、静静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戴着那副小猫咪面具——无极。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显露出真正的修为。
可李惊玄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自己的魂火、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压了一下,灵海角落处的灰黑焰火、更是跳动了起来——深,太深。仿佛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口看不到底的深渊。
再往旁边,那是无双。
她面容清冷,站在祭台之前,黑发随风而动。与数月前相比,她身上的气息也已经完全不同——虚无境七星。
她站在那里,周身没有半点灵力外泄,可空气在她身周却微微扭曲,像隔着火炉看远处的景象。
李惊玄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之前随两盟联军进入天道阁后,为什么没有看到、无双师姐弟四人出现在山脚战场?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她们一直守在这里,守着最后一座天命祭台。而且那无双,也已经突破了。
无双的目光、也落在了李惊玄身上。那双清冷的凤目中没有太多波澜,可在最深处,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她想起万剑山庄那一战,此人化身灰黑体时无论如何都杀不死,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额头上竟长着一只尖角。
李惊玄的目光、最后落在最右侧那名白发老者身上——老者一身白衣,满头白发垂落肩头,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空间隐隐扭曲——虚无境八星巅峰。
李惊玄的心猛地一沉。这个人,他见过——准确地说,是见过他的力量。
当初他潜入祭台地底,试图寻找祭台真正的秘密时,便曾遭到一道恐怖力量袭击,将他震伤。那股力量霸道、阴冷,而且强得令人绝望。正是眼前这个人。
李惊玄握紧葬天古剑。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以为只要牵制住了那名神秘强者就可以破祭台了。错了。这里真正守着的,从来就不止那神秘强者,更是整个天道阁最深处的底牌。
而那名白发老者,也缓缓抬起了眼。
也就在这一瞬间,祭台后面的深山中,再有一种无形的召唤——李惊玄灵海中的灰黑焰火、忽然停止了躁动。没有燃烧,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半点声息。
它安静得反常,仿佛终于找到了真正召唤自己的源头,那根一直牵扯着焰火的无形细线、在这一刻终于不再拉扯,而是静静地、紧紧地绷着。
李惊玄心中一震。
他感觉到那股召唤之力、在白发老者抬眼的那一刻,似乎被某种更强的意志、给打断了。
与此同时。
远处山谷中,正在与正阳子激战的苏念真体内,那被毛绒绒包裹的兽王本体、也在这一刻猛地动了一下。她的剑势微微一滞。
正阳子一剑斩来。
苏念真立即回神,霜落横挡。
铛!两人再次撞开。
而祭台前,白发老者的目光、已经越过李惊玄等人,最终落在那名灰袍老者身上。
他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沉寂了许久之后、重新遇见旧人的冷漠。
白发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祭台。
“太虚道宫……”
他看着那道灰袍身影,眼眸微眯。
“居然、还真有天字辈的老怪物,存活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