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老妇人望着眼前杀意弥漫的苏念真,心中顿时一沉。
她能清晰感受到,从苏念真体内散出那股恐怖寒意——那寒意已远远超出普通灵力范畴,其中更夹杂一股、令兽人族血脉本能畏惧的力量。
即便是她,也在那股气息之下、感受到一丝危险。
刚才她不过离开战场片刻,回来之时,眼前早已一片狼藉。山石崩裂,树木倒塌,四周残留激战过后灵力波动。而李惊玄与夜姬,却已不见踪影。
再看此刻苏念真,麒麟老妇人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很清楚,若再不解释,只怕苏念真当真会出手。
想到这里,麒麟老妇人握紧手中白骨杖,却没有摆出攻击姿态,而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示意身后兽人不要轻举妄动。
“苏念真,你别冲动。”
她盯着苏念真,语气比先前低沉几分,“我们此次前来,只为夜姬。”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瞬,目光扫过周围狼藉山林。
“她与我兽人族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今日我们找上她,也是为了结当年恩怨。”
麒麟老妇人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苏念真身上。“至于你情郎李惊玄……”
她语气一缓,“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对他出手。”
这句话落下,四周却依旧一片死寂。
苏念真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冰寒眼眸,依旧死死盯着麒麟老妇人。
老妇人心中微沉,她知道,事情恐怕没这么容易揭过去。
但她说的确是事实——至少在她下令的时候,事实如此。
只是麒麟老妇人并不知道,在她带走苏念真之后,后方战局已发生、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变化——李惊玄五色魂火彻底展开,那道隐藏在魂火之中兽人族符纹、被族中强者认出,原本针对夜姬的围杀、瞬间波及李惊玄。
甚至在那之后,兽人族众强者已将他、视作夺走族中魂印之人。
可这一切,麒麟老妇人都不知道——她现在仍以为族人遵循了自己命令。
一旁狐狸女也连忙接过话头:“苏念真,你体内有我族兽王,我们怎么可能跟你起冲突,更不可能伤你情郎。这次真只是想杀那妖女。”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她刻意隐瞒了族中强者认出魂印后、对李惊玄的围攻,因为她清楚这件事一旦说出来,苏念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而她不能让苏念真知道、兽人族已经对李惊玄动手,否则以苏念真对李惊玄的在意,今日之事便再无转圜余地。
狐狸女心中盘算得极快——只要咬死“没有攻击李惊玄”这一条,苏念真便无法确认真相。而她眼前的这片战场,也确实只有血迹和打斗痕迹,根本无法分辨谁被谁攻击过。
苏念真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尖遥遥指向狐狸女。
“狐狸。”
声音不高,却透着刺骨寒意。
“你已不止一次想害他,你觉得我还会信你们?”
狐狸女心头一紧,却强自镇定下来。“之前我算计他,那是事实,可之后我哪还敢再招惹他?”
她赶紧解释,“刚才在这里,我们一开始也只想杀那妖女,他却护着她,我们自然避开与他冲突。全程都在攻击那妖女,他没有受到我们攻击,最后还带着她杀出包围。你自己看看这里痕迹,我们这么多人,若真要连他一起杀,他又怎么可能带着那妖女逃走?我们正是顾忌你缘故,不敢真正对他下杀手,这才让他有机会带着那妖女逃掉。我没骗你。”
她说得半真半假。她没提起李惊玄后来显露魂印,也没提及族中强者为何突然改变目标。因为那件事情,她同样清楚不能轻易说出来。
麒麟老妇人也赶紧补充:“苏念真,我只想杀那妖女,这固然是我族与她之间仇怨。可那妖女与你抢你情郎,对你而言也是一个潜在威胁。她若继续留在他身边,你们两人迟早会有争斗。我族替你除掉她,未尝不是帮你解决一个麻烦。”
苏念真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操心?”
她与夜姬确实一直在争——争李惊玄,争谁在他心中位置,甚至为了几句话彼此针锋相对。
可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与夜姬在李惊玄心中位置,都不是旁人能够轻易取代——更重要的是,她也从未真正想过要夜姬死。
若不是因为李惊玄,她甚至觉得自己、与那个霸道得令人头疼的妖女,未必不能成为朋友。
尤其自从觉醒兽王之力后,她面对夜姬时,总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亲切感——那种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