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外,上百名文官席地而坐,俨然一道无法逾越的人墙。
陈芜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水泼不进的阵势,知道今日这舆论大势已成,强行动手只会激起无法收拾的民变。
他拂尘一甩,转身就准备回宫复命。
“干爹!干爹救我啊!”
陈南连滚带爬地凑到陈芜跟前,满脸委屈地告状:
“是这帮文官半路劫道,死活拦着马车,儿子这才没办成陛下交代的差事!”
“干爹,您可得在陛下面前替儿子求求情啊!”
陈芜停下脚步,看着平时机灵懂事的陈南。
他没有开口安慰,也没有大声训斥,只是用一种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了陈南一眼。
随后,陈芜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幽深的宫门。
陈南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在这深宫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他太明白干爹那个眼神代表着什么了——差事办砸了,他成了弃子。
陈南转过头,一双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怨毒地盯着广场上那群席地而坐的百官。
就是这帮自命清高的酸儒,断送了他的前程和性命!
而那些官员们,根本没人去在意一个传旨太监的死活。
看着陈芜独自回宫,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欢呼。
“陛下退让了!陈大总管没让人强行把原稿带进宫!”
“平时陛下推行新政,对咱们百般打压,今天也必须让陛下知道,咱们大明的文人骨头有多硬,绝不是好欺负的!”
“扞卫国史,我等不负圣贤啊!”
众人喜笑颜开,互相拱手道贺,心中涌起了一股战胜皇权的快感。
与此同时,御书房。
周仁徽带着六部尚书,鱼贯而入,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微臣叩见陛下!”
朱雄英坐在宽大的龙案后,顺手将手里的御笔搁在笔架上。
他语气温和,问道:“都免礼吧。赐座。今日是什么风,把各位爱卿全都吹到朕这御书房来了?”
还没等小太监把锦凳搬过来,周仁徽已经抢先一步跨出,目光直逼龙案。
“陛下,老臣敢问,您突然下旨让翰林院和起居注馆将史实原稿送进宫,究竟所为何事?!”
朱雄英脸上的温和微微一滞,还没等他开口,詹徽紧跟着出列,言辞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