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镯子在手里掂了掂,“实心的,您听我的,又厚又粗,多挑几个,以后赏人也好,换钱也好,都不吃亏!”
他说“赏人”的时候,还特意朝自己努了努嘴。
王一诺的表情一言难尽:“……我为什么要挂一根那么粗的链子在脖子上?我又不是遛狗的。”
黑瞎子辩解道:“遛狗用链子那是狗牌,您这个叫——霸气。”
王一诺嘴角一抽:“我怕压脖子。”
她低下头,目光在玻璃柜台上慢慢扫过去。
角落里有一盘小东西,不太起眼——金打的小花生,银打的铃铛,还有几朵玉雕的小花,做工都很细,就是量少,零零散散地摆在那里。
她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好看。”
给她练习技能正好合适,就算送人的也不会心疼。
黑瞎子瞥了一眼那盘小东西,立刻摇头:“那个不行,太小了,不够郑重。”
他拍了拍自己手里的粗链子:“大小姐你听我的,那个花生才几克?戴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抠门。你看这个,这个多——”
“她不用听你的。”谢雨臣淡淡打断他,朝店员抬了抬下巴,示意把那盘小东西也取出来放在王一诺面前。
“这几件工艺不错,”他低头看着那几朵玉雕小花,声音放轻了一些,“就是量少,你要是喜欢,可以把这盘都拿了。”
王一诺伸手拿起那枚金花生,在掌心里掂了掂,又看了看旁边那朵玉雕的小莲花,脸上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黑瞎子看她那表情,眼珠一转,立刻换了策略。
他清了清嗓子,凑到王一诺另一边,压低声音,推心置腹道:
“大小姐,你知道花儿爷为什么这么说吗?他不是嫌这些小东西不够郑重,他是怕你拿了这些就不好意思多挑了。”
“你想想,他刚才让你受惊了,要赔罪。赔罪哪有只赔这点小玩意的?你多拿几件,他面上才过得去。”
他指了指谢雨臣之前挑出来的绞丝金镯和响铃铛,又把金链子和手镯都放一起:
“这个,这个,还有这些,你都拿着。花花草草的戴手腕上,镯子叠在外头,走路叮叮当当的多好听。再说了——”
他凑得更近了,声音带着点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狡猾:“花儿爷的钱不花白不花。你别跟他客气。”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谢家这是要破产了吗?给女孩子赔礼,就这么点打发了?”
王一诺抬头看向来人,眼睛一亮——又是帅哥。
这人比谢雨臣高半个头,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五官深邃,眉眼锋利,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谢雨臣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急不缓:“张海客,你怎么来了?”
黑瞎子“啧”了一声,歪着脑袋打量来人:“你凑什么热闹?”
王一诺听到“张海客”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垂下了眼睛,假装还在看柜台里的首饰。
爹啊,果然够乱。张海客都出现了。
这是巧合?她不信。
张海客没理谢雨臣和黑瞎子,径自走到柜台前,目光在玻璃柜里扫了一圈。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两个——”他指尖点了几盘,“都拿出来。”
店员看了一眼谢雨臣,又看了一眼黑瞎子,最后看向张海客,犹豫了一秒,还是弯腰去取。
一盘金手镯。一盘金吊坠项链。一盘金耳坠。一盘金戒指。一盘金脚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