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箭雨和石弹的掩护下,唐军的步兵动了。
“杀!”
扛着云梯的步卒发出整齐的吼声,开始小跑前进。他们以盾牌护住头顶和身前,三人或五人一组,扛着沉重的长梯。
后面是推着冲车的士兵,冲车顶部覆盖着厚厚的生牛皮,下面藏着推动它的士卒和准备撞击城门的壮汉。再后面,是手持刀盾或长枪的登城突击队。
城墙迅速接近。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放箭!扔石头!砸死他们!”城头的叛军也反应过来了,在头目的驱赶下,冒着唐军的远程打击,探出身子,朝下射箭,投掷石块,倾倒滚烫的金汁。
惨烈的攻城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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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有唐军士兵被箭矢射中,惨叫着倒下。滚石落下,将云梯砸得歪斜,上面的士卒像下饺子一样跌落。
滚烫恶臭的金汁泼下,沾上就是一片凄厉的哀嚎。
但是唐军依旧前仆后继,第一架云梯终于靠上了城墙,挂钩死死扣住垛口。
“上!”
披着双甲、手持短斧和盾牌的跳荡兵口衔横刀,开始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城头立刻有叛军试图推开云梯,用长矛往下捅,扔下擂木。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唐军组织了三次大规模的登城冲锋,一度有数十名勇士成功跃上城头,与叛军展开血腥的肉搏,但都被源源不断涌来的叛军拼死赶了下来。
城墙下,唐军遗尸数百,伤者更多。城头上,叛军的伤亡同样惨重,尸体和伤兵躺了一地,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往下流淌,在墙根处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夕阳西斜,将天空和大地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鸣金,收兵。”程务挺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铛铛铛的铜锣声响起,攻城的唐军如潮水般退下,抬着同袍的尸体和伤员,退回本阵。战场上暂时安静下来,只有伤兵压抑的呻吟和乌鸦兴奋的呱噪声,格外刺耳。
大帐内,气氛有些凝重。众将盔甲上大多沾着血污和尘土,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大帅,贼子守得顽固。东门和南门防守尤严,北门稍弱,但今日试探,北门外地势开阔,不利于我军展开。”左武卫将军张仁愿禀报道,他脸上被烟熏火燎,黑一道灰一道。
“伤亡如何?”程务挺问。
“阵亡三百余,重伤失去战力者约五百,轻伤不计。”王孝杰沉声道,“贼子伤亡当在我军一倍以上,但……他们据城而守,补充容易。如此消耗,于我不利。后续粮草军械,至少还需五六日方能大批运到。
神机营的弹药消耗太快,用不了几天就没了。”
程务挺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扶余城东门的位置。“东门城墙,有一段似是后来修补,颜色略新。今日观察,此处守军虽众,但调度稍显混乱,应是不同部落人马混杂,号令不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传令,今夜全军饱食,早些休息。子时,张仁愿。”
“末将在!”
“你率五千兵马,多带旗帜锣鼓,子时三刻,佯攻北门。动静闹大些,做出全力攻打北门的架势。”
“遵命!”
“王孝杰。”
“末将在!”
“你率主力一万,子时秘密运动至东门外三里处林中隐蔽。丑时正,待北门杀声起,城头守军被吸引,你部即刻冲出,以床弩、投石机集中轰击东门那段新补城墙,打开缺口。步卒随后强攻,务必一鼓作气,登上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