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片箭雨泼出去。
孙孝哲的前锋折了百来骑,可后队已经铺开,分出一支偏骑往官道两侧兜,明摆着要包抄。
李瑛把弓往地上一扔,抽出横刀:“旅贲,冲!”
两百骑从横阵里冲出去,李瑛冲在最前头,横刀劈翻一个举槊的蕃将,血溅了半脸。
身后旅贲死士跟着他左突右冲,硬生生把孙孝哲前锋的包抄队形搅乱了片刻。
但也就片刻。
孙孝哲在中军看得清楚,冷笑一声:“就这么点人,也敢拦我?
传令,不要恋战,留三千骑缠住他们,其余人绕过去追车驾!”
蕃骑呼啦一下分出三千骑,把李瑛那两百人围在当中。
剩下的万余人绕过战场,沿着官道继续往西撵。
李瑛砍倒第三个敌人,扭头一看,蕃骑主力已经绕过去了,急得眼眶发红。
可他被三千骑缠得死死的,身边旅贲死士一个接一个往下倒,根本脱不了身。
“殿下!咱们撑不住了!”
一名亲兵挤到他身侧,左臂血流不止,“他们不跟咱们死磕,主力已经去追圣驾了!”
李瑛挥刀格开劈来的马刀,金铁交鸣震得他虎口发麻。
目光死死盯着西边官道上那股滚滚烟尘,心口像被巨石压住。
他拦得住一时,拦不住这漫山遍野的蕃骑。
“冲出去!”李瑛高声嘶吼。
两百人打剩了不到八十,跟着李瑛往外冲。
孙孝哲刚领兵要走,回头看了一眼,“要活的,有用。”
胡语呼喝此起彼伏,长矛不往要害刺,专挑马腿、肩臂招呼。
马蹄交错,尘土扬得漫天都是,八十余旅贲骑士被裹在核心。
左冲右突,每一次劈砍,身边都有同伴惨叫着坠马。
李瑛横刀浴血,甲片缝隙里渗出来的血顺着小臂淌到刀柄,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他亲眼看见方才跟在身侧的校尉,被两支长矛同时扎穿大腿,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转瞬就被蜂拥而上的蕃兵捆住。
孙孝哲高喊:“降!不杀!”
李瑛咬牙,高喊:“大唐!无降将!旅贲,无降卒!”
孙孝哲眉峰一沉,“给脸不要,围杀!”
——
李瑛左肩被一支马槊扫中,身旁仅剩的三十余弟兄,人人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