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运粮,不走小路,大队同行,五百人一队护卫,弓弩手夹在粮车中间。
他一个人,胆子再大,也不敢硬撼五百甲士。”
“五百人押粮?”吐蕃将领咂舌,“咱们本就兵力吃紧。
各处江岸哨卡、前沿阵地都要人,每趟运粮分走五百,正面渡江的兵力又要薄一层。”
“两害相权取其轻。”老谋士道,“粮若是不断被这么耗下去,不等冯昭动手,我们自己就要溃散。”
阁罗凤权衡片刻,缓缓颔首:“就依你所言。
传令,往后所有粮队,五百人起护,不走山间捷径,沿着靠江的大路走。
另外,沿途每隔两里搭一座临时哨棚,哨兵轮值了望。”
传令的蛮兵领命快步出去。
帐内又安静下来,暑气蒸腾,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石头。
骠国首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闷声道:“就算粮能稳住,热病怎么办?
昨日又有三十多个弟兄起热发狂,药草早就不够了。
再拖上十天半个月,不用唐人动手,我们先垮在这暑天里。”
吐蕃将领脸色难看:“我部兵士多来自高原,最不耐这溽热湿瘴。
已经有不少人上吐下泻,战力折损大半。
强行渡江,胜算越来越小。”
阁罗凤闭了闭眼,心里清楚,局面已经走到了岔路口。
强攻竹根滩,唐军防备严密。
江面上还有冯昭备好的火筏、哨船,一旦渡江受挫,粮草、疫病双重压下来,大军有崩盘之危。
就此退兵,千里兴师,耗费无数,一无所获。
回去之后威望受损,吐蕃、骠国这些盟友也再难召来。
他沉吟许久,开口:“暂缓渡江强攻。
一边加固粮队护卫,一边派人深入周边夷寨,重金收购草药与存粮。
能换就换,不肯相换的……再酌情征取。
给我五日。五日之内,若是粮草、疫病稍稍稳住,再寻机会和冯昭决战。
若是五日之内依旧毫无起色,我们再议退兵。”
一众头领彼此对视,终究没有再争执,陆续领命散去。
……
南岸的调兵动静,很快就被江面上游弋的唐军哨船探得明白。
消息快马送进嘉州刺史府。
冯昭正半倚在榻上,李瑛替他拆开绷带换药。
左肋的伤口反复拉扯,始终愈合得缓慢。
新换上来的白布,片刻便洇出淡红。
听见禀报,冯昭抬了抬眼。
“阁罗凤不打了?改成重兵护粮,沿路设哨棚?”
“是。”李瑛点头,“探马说他们还派人去周边夷寨收草药、搜粮食,营里热病闹得凶。
蛮兵每天都有病倒的。
老爷子够猛的啊,一个人劫了阁罗凤那么多次粮。”
“老爷子一个人劫粮,能拖到现在已经是意外之喜。剩下的,得靠咱们自己。”
冯昭蹲下来,拿树枝在泥地上划拉:“阁罗凤现在什么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