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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他们分三千万就给我十万还要我感谢他们吗(第1页)

阿圆从后院跑回来,怀里抱着那只刚捡来的瘦猫。仰着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奶声奶气地问:“阿娘,阿叔怎么了?阿爹怎么也傻了?”裴慕青自己也有些后悔,话说出口才觉得太孟浪了些。“我不管了。今晚你做饭。”阿圆跟在她后头,小跑着追:“阿娘,阿圆要吃你做的桂花藕!”“找你阿爹做去。”冯仁慢慢合上嘴,端起茶碗喝了口,瞥了冯昭一眼:“你媳妇这脾气……”冯仁这句话说得不咸不淡,偏偏尾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听得冯昭后槽牙直痒痒。“爷爷,您就别火上浇油了。”冯昭苦着脸,把手里那颗快捏烂的杏子丢进嘴里,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媳妇这脾气,以前没这么爆的。自打阿圆来了家里,她天天嫌我不管孩子。可我在长安兵部一堆事,凉州那边更是一摊子烂账,我能怎么办?”“能怎么办?”冯仁优哉游哉地又剥了颗杏子,“凉州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办。你一个朔方节度使,什么都自己扛,迟早把自己累死。张守珪是怎么栽的?不就是因为他觉得离了他不行吗?”冯昭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仔细一想,祖父这话听着像是风凉话,里头却句句都是实理。张守珪确实是太想一个人扛下所有功劳,才被吐蕃人牵住了鼻子。“那孙儿……”“还在这儿杵着?”冯仁把杏核往碟子里一扔,“赶紧去给你媳妇认错。今晚这顿饭,你得真做。灶房里有什么做什么,别做糊了,阿圆那个小祖宗嘴刁得很。”“爷爷,我方才说的李林甫那事,您真不担心?”冯仁没回答,只是反问他一句:“你手底下的朔方军,现在还听话吗?”“听。”“那你管李林甫做什么?”冯仁挑了挑眉,“他要查,就让他查。查来查去,左不过查出个‘冯子仁是冯家旁支,只收礼不办事’。这种人,对他没什么用,他自然就不查了。李林甫眼睛毒,可他不傻。冯家没倒之前,他不会为了一个没影子的‘冯子仁’分心。”“可万一他查到您……”“查无实据。”冯仁笑得有些懒散,“我不死,又有谁能证明冯子仁就是冯仁?”冯昭一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往灶房去了。院门“吱呀”一声响,郑安从外头进来,见院子里只有冯仁一人,连忙缩了缩脖子,低声道:“东家,外头来了个人,说是您的旧交,姓袁。”冯仁正要把手里的蒲扇放下,闻言动作顿了顿:“让他从后门进来。别让前面铺子里的人看见。”“是。”郑安应了声,转身匆匆去了。片刻后,袁天罡从后门进来。这老道今儿个没骑驴,乍一看活像个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他在石榴树下坐下,先自己倒了碗凉茶灌了,才压低声音说:“你猜,刚才谁去十六王宅了?”冯仁歪了歪头:“李林甫去找武惠妃了?”袁天罡嘿嘿一笑:“一猜就中。”“这有什么难猜的。”冯仁摇着蒲扇,语气平平。“他今天在勤政务本楼没讨着好,心里憋着气,自然得去找个能说上话的商量。武惠妃这些年想让寿王当太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李林甫替她谋划,她替李林甫吹枕头风,两个各取所需。”“枕边风,可比朝堂上的风厉害多了。”袁天罡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张九龄那关,他暂时过不去。可只要武惠妃在宫里多吹几阵风,李隆基早晚会对张九龄起疑。天子多疑,尤其是对自己最信的人。”冯仁没接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长安?”“怎么,你一个人扛不住了?”冯仁斜眼看他。袁天罡“呵”了一声:“扛得住。我就是来知会你一声,洛阳这边有人盯上了。”“谁的人?”“丽竞门的。”袁天罡道,“不过不是冲你来的,是冲着冯昭。李隆基现在对冯昭挺上心,想看看这个新晋的朔方节度使,跟哪些人往来,私下里是个什么脾性。”冯仁皱了皱眉:“冯昭知道吗?”“你那孙儿机灵着呢,早知道了。今儿个就是故意让两个亲兵大摇大摆进铺子买茶的。”冯仁无语了。“丽竞门要盯,就让他们盯。冯昭是我冯家的长房嫡孙,回洛阳看看他大姑,于情于理都说得通。越躲,他们越起疑。”“成,你心里有数就行。”两人坐了很久。直到袁天罡快睡着的时候,冯仁突然道:“对了,海商、国商应该没什么人伸手了吧。”袁天罡半眯的眼皮掀开一条缝,睨了冯仁一眼:“怎么,你自己布的局,自己心里没底?”“布的时候有底,可人走茶凉,我‘死’了这么久,保不齐有心人动了歪脑筋。”,!冯仁拿蒲扇一下一下扇着,像是随口闲谈,语气却不像方才那般松快。“钱帛动人心。你活着的时候,他们怕你,也敬你。你‘死’了,冯家明面上的主心骨就剩冯昭一个。冯昭打仗还行,可商道上那些弯弯绕,他玩不转。”“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人动手脚。”“有,也没有。”袁天罡顿了顿:“大面上没人敢动。李隆基还活着,内库的账他每年都看。可底下一些小鱼小虾,手脚早就不干净了。苏州那边有个做海贸的,叫周万贯,你记得不记得?”冯仁“嗯”了一声:“周万贯,祖上跑南洋的,他爹死得早,我提携过他一把。海商行里的老人,负责满剌加那一路的香料和珍珠。”“他去年秋天死了。”袁天罡道,“说是船在海上遇上风浪,人货两沉。可不良人安插在泉州港的暗线报了信,说周万贯的船在出港前就被人动了手脚,根本不是天灾。”冯仁摇扇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摇起来:“谁干的?”“还没查实。”袁天罡把松子壳一颗一颗丢进空茶碗里,“但有一个人嫌疑最大。”“说。”“周万贯的妻弟,叫马六。这人原是个街面混子,周万贯念旧情,把他塞进商队里跑腿。周万贯一死,马六以遗孀长兄的身份接管了周家商号。如今满剌加那一路的香料生意,过半都姓了马。”“这个不用管,只要有钱能分到我冯家还有勋贵就行。”袁天罡咋舌:“你最多就能分十万两。”冯仁暴起,揪着他的领子:“多少?!”“咳咳……松……松手!”袁天罡拍打着冯仁的手腕,好半天才把领子从他指缝里抠出来,喘着粗气整了整衣襟。“你这人,说动手就动手,贫道这身道袍还是上个月刚做的!”“少废话。”冯仁重新坐下,蒲扇往石桌上一拍,“说。”袁天罡清了清嗓子,“周万贯那一路,满剌加的香料、珍珠、珊瑚,每年流水少说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两?”冯仁皱眉。“三千万两。”袁天罡纠正道,“这还是泉州港报了税的明账。暗账多少,只有周万贯自己知道。”“砰!!!”石桌被冯仁一掌拍碎。“你……你这败家玩意儿!”袁天罡抖着袖子把身上的石粉碎屑拍掉,又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较大的碎石,满脸痛惜。“这石桌是上好的邙山青石!说碎就碎,你当是豆腐做的?”“少跟我扯这些!”冯仁(╬▔皿▔)╯:“三千万两!我在前面拿命开路,他们在后面数钱!他们分三千万就给我十万,还要我感谢他们吗?!”“你冲我吼有什么用?”袁天罡把碎石往地上一丢,“钱又不是贫道拿的。你要算账,去泉州,去苏州,找那帮吃里扒外的孙子去!”冯仁深吸一口气,缓缓在石凳上坐下。石凳还在,石桌没了,他手边连个搁茶碗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把茶碗端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周万贯什么时候死的?”他问。“去年九月初三。”袁天罡道,“海上起的风,船沉在七洲洋。人没捞着,只在岸边捡到几块破船板。”“尸首呢?”“哪有什么尸首。海里的鱼最会收拾这些。”冯仁沉默了一阵,忽然把茶碗往地上一搁,起身走到墙边那棵石榴树下。树根旁有一个半旧的木箱子,他打开箱盖,从里面翻出一卷用油布裹着的东西。抖开,是一张泛黄的海图。袁天罡凑过来看了一眼,图的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墨线勾勒出的航线从泉州一路向南,经广州、过崖山、再经琼州海峡,直入满剌加。航线上用朱砂点着几个小字,写着各处的接应人员和商号名称。“你还留着这个。”袁天罡道。“我亲手画的,自然留着。”冯仁的手指在海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满剌加”三个字上,“这条线,是我贞观年间带人走出来的。那时候满剌加还是一片野岛,没有港口,没有商路,连像样的船都靠不进去。我带着三百人,死了八十一个,才把这条路打通。后来大航海……”他忽然不说了。袁天罡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我是真的生气了。”冯仁说。“那你要如何?”袁天罡问,“现在去泉州把马六宰了?”:()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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