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先生,您就不能让学生多高兴一会儿吗?”
……
冯仁没理他,策马走进了密林深处。
那条小路果然不好走,才进去半里,两人的衣袍已经被两旁的灌木刮得不成样子。
湿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叶和虫蚁的气息。
脚下的泥土又软又粘,马蹄踩上去发出“噗滋噗滋”的闷响。
走了小半个时辰,李白已经灌了半壶水,还在抱怨:
“先生,这地方怎么会有土匪?这种路,别说是打家劫舍,就是自己出门都够呛。”
“正因为路难走,官府才懒得进。”
冯仁说,“路越难,匪越安。你以为山鬼为什么选在恶狼岭?风景好?”
李白又被噎了回去。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冯仁忽然勒住了马。
他侧耳听了听,然后翻身下马,朝李白打了个手势。
两人将马拴在路边的树干上,轻装步行,沿着山路往上摸去。
走了不远,山势陡然变陡,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山岩像狼头一样探出山体。
山岩下面,有一片用原木和茅草搭成的寨子。
寨子不大,地势却极险,三面都是陡坡,只有一条之字形的小路通上去。
寨门口有两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蹲在地上打盹,一杆锈迹斑斑的铁枪斜靠在肩上。
寨子里飘出淡淡的炊烟,时不时传来几声粗野的笑骂。
李白蹲在冯仁身边,压低声音说:“先生,这地方比咱们昨夜住的石寨子寒碜多了。
这些山鬼,真就住在狼窝里?”
“不然怎么叫恶狼岭。”冯仁观察着寨子里的人数和分布,“他们有暗哨,在左侧崖壁上的灌木丛里。
你看见那棵老松了没有?松树后面还蹲着一个。”
李白顺着冯仁的目光仔细找了半天,才隐约看见松树后露出一小截弓臂。
“先生的眼力,学生服了。”李白说,“怎么打?”
“等天黑。”冯仁说,“你绕到寨子后面的陡坡,从那里爬上去。
坡上有条通风的岩缝,直通寨子的粮窖。
到了之后,先把他们的粮窖烧了,烟火一起,寨子里的人会往前门涌。
我在前门等着,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两个收拾一双。”
李白点了点头,刚要走,又回过头来:“先生,那彭四……”
“他听不太懂汉话。”冯仁说,“昨晚那彭五说了一句‘交粮还是交命’,已经是极限了。
这彭四更野,不会说官话。
一会儿乱起来,他第一个往前门冲,因为他觉得前门是他的地盘,不能让外人抢了风头。
这种人,最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