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今则在每面鼓上放一件毫无关联的东西。
彩石、破杯、红苗叶和半块旧船牌。
白线每次尝试识别鼓声归属,都会被这些杂物带偏。
一百零七面潮鼓陆续响起。
有的沉闷,有的尖锐,还有两面因为破损只发出漏气声。
听潮湾居民的声音开始逐一回归。
一个孩子先哭了出来。
他的父亲紧接着大笑。
湾内很快充满嘈杂交谈。
有人喊错名字,有人激动得只会重复一句话,还有人找回声音后先骂了静潮台。
黑塔白灯闪烁速度越来越快。
“声音归还将导致航路失控。”
“请立即恢复安静。”
浦生站在船头大喊。
“你先把自己的嘴闭上!”
数百人跟着乱喊。
内容完全不同,甚至有人现场争起晚饭吃什么。
静潮台无法把这些声音组合成统一命令。
黑塔外层开始剥落。
大片白色薄壳掉入海中,露出内部黑色金属。
陈景却发现塔底白线没有断。
它们越过潮鼓,全部伸向海湾地下。
真正被收集的并不只是人声。
静潮台还在抽取海水本身的震动。
潮鼓越响,塔底主束吸收得越快。
方渡也注意到水位仍在下降。
“它在用我们的声音喂下面的东西。”
小满母亲终于恢复声音。
她指向湾底一处废弃船坞。
“那里以前有一口潮井。”
“老一辈说,灰海所有浪声都从井里出来。”
黑塔发出刺耳警报。
湾底泥沙突然裂开。
一圈直径百米的黑色井壁缓缓升起。
井中没有水,只有密密麻麻的透明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