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天辞别胡格,沿着主街往王宫方向走去。以前跟着三皇子比龙义混日子,多少还要顾及几分君臣体面,行事留有余地。如今他挂着全真教副教主的名头,再走这趟王宫,性质早已不同。世俗王权再强,也压不住顶尖修仙宗门的实权人物。守宫门的侍卫远远望见他的身影,连忙挺直腰杆,头垂得几乎贴到胸口。没人敢上前拦阻查验身份,领头的侍卫小跑着迎上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拘谨。“叶教主,陛下早有吩咐,您来了直接通传即可,小的这就给您带路。”叶小天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带路。侍卫不敢怠慢,转身迈着小碎步在前头引路,生怕惊扰了身后的人。宫道上往来的官员见了他,纷纷侧身避让,连抬头直视都不敢。显然比隆基早就收到了落霞峰的消息,提前做了万全准备。他心里有数,没点破这点,跟着侍卫一路穿过重重宫门。穿过两重殿宇,便到了比隆基日常理政的偏殿。比隆基已经站在殿门口等候,身上穿着常服,没穿隆重的帝王朝服。见他过来,比隆基脸上立刻堆起笑意,主动往前迎了两步。“叶教主大驾光临,朕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他说着抬手虚引,做出请入殿内的姿态,相当客气。叶小天微微颔首,跟着他走进殿中。殿内陈设依旧,案上堆着不少奏章,边角压着一枚盘龙玉印。熏香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是王室专用的凝神香。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端上两盏灵茶,躬身退了出去。殿门被轻轻带上,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比隆基端起茶盏,对着叶小天举了举,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恭喜叶副教主登临高位,执掌全真教半壁江山。”“说起来也是世事难料,当初比龙义那档子事闹得大,朕还怕牵连到你。”“特意压下了不少非议,保了圣光城几分安稳。”叶小天端着茶盏,指尖摩擦着温润的瓷杯沿。他没接话,静静听对方说下去。比隆基叹了口气,视线落在殿外的廊柱上,眼神有些发空。“谁能想到,不到一年,你反倒成了全真教的副教主。”“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世事无常啊。”他话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眉宇间染上几分黯然。叶小天看在眼里,知道对方是想起了三皇子比龙义。比龙义死在赵承德手里,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这事整个比奇国的高层都心知肚明,没人敢当众议论。身为父亲,比隆基心里不可能没有芥蒂,更不可能不恨。可赵承德背靠真仙界,修为深不可测,抬手就能覆灭一个小国。区区世俗帝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恨意都不敢摆在明面上。这份憋屈与无力,换做任何人坐在这个位置上,都不好受。叶小天指尖顿了顿,没出言安慰。帝王的情绪,不需要外人来评说。“陛下今日怎么多愁善感起来。”叶小天开口,语气平淡,没带多余的情绪。“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过来,是有几件事要跟陛下商量。”比隆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脸上很快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黯然,只是旁人的错觉。“叶副教主说笑了,你如今身份尊贵,有事尽管吩咐就是。”“咱们认识这么久,朕还能不信你吗。”叶小天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没什么起伏。“第一件事,大狼山的玄铁矿,之前被王室收归国有。”“我希望陛下下旨,把矿产权属重新划归圣光城名下,旁人不得插手。”说完矿山的事,他接着说起订单的问题。“第二件事,圣光城的军工订单,近期被砍了大半,生产线都停了不少。”“麻烦陛下传令下去,恢复原先的订单份额,照常供货结算。”话说完,他靠回椅背,指尖搭在扶手上,静静等着比隆基的答复。按他原先的预想,对方少不得要推诿扯皮,拿国库紧张当借口讨价还价。毕竟涉及矿山与军械,都是王室手里的核心利益,没人会轻易放手。没想到比隆基听完,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头,答应得十分痛快。“朕当是什么大事,就这两件事,好办。”他抬手召来殿外候着的内侍总管,当场口述了两道旨意。内侍总管躬身领命,拿过空白旨意填好内容,比隆基拿起玉印盖了章。内侍总管走得急,连门槛都差点绊到,捧着旨意匆匆出宫传令去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比隆基转回头,对着叶小天笑了笑,语气显得十分坦诚。“这些事都是下面人自作主张,见你许久没露面,就想趁机捞点好处。”,!“朕之前忙于处理边境战事,并不知情,倒是让你受委屈了。”“朕这个人,向来念旧情。”“当初你刚来比奇立足,朕多少也照拂过一二。”“咱们之间,犯不着为这点小事生分,伤了和气。”叶小天有些意外,抬眼多看了比隆基两眼。坊间常说皇家无亲情,凡事只讲利益权衡,父子兄弟都能反目。如今看来,比龙义的死,确实在这位帝王心里扎了根拔不掉的刺。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未必全是忌惮全真教副教主的身份。多半也存了几分借他的手,暗中给赵承德添堵的心思。毕竟赵承德亲手斩了他儿子,这笔杀子之仇,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叶副教主难得开口,就这点要求未免太客气。”比隆基话锋一转,语气显得十分热络,像是真的念及旧情。“正好北部边境战事吃紧,王室这边还有不少军械需求。”他一条条说起新增的订单品类,条理清晰。“边防军的制式佩刀与护心甲,再加三千套的份额,材质用中品玄铁。”“三座边境要塞的重型弩机配件,也一并交给圣光城打造,工期放宽三个月。”“另外王宫的护卫队要更换一批储物法器,数量不多,就两百件,刻王室徽记。”“所有订单的酬劳,都按市价上浮两成结算,绝不亏待。”比隆基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气定神闲等着叶小天的回应。叶小天心里暗道,这波格局确实打开了。皇室不仅全数归还原先的权益,还主动加码送好处,姿态放得很低。摆明了是要借叶小天的力量,给自己留条后路。他也不点破对方的心思,顺势应了下来。“陛下有心了,圣光城那边会按时交付,绝不误了边境的工期。”“品质方面,陛下大可放心,出了问题只管找我。”比隆基笑着摆了摆手,似乎又想起什么,眼神暗了几分,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说起来,龙义若是还在,看到如今的局面,想必也会高兴。”“他生前就总跟朕说,你非池中之物,将来必有大作为。”殿内的气氛安静了一瞬,熏香的烟气袅袅上升,在半空散开。叶小天看着比隆基鬓角新添的白发,没接话。帝王之家的父子情,总裹着层层权力的外壳,难得显露几分真心。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比隆基,开口说了一句话。“三十里河东,三十年河西,三皇子的血不会白流。”话音落下,比隆基的身体明显一震,肩膀都跟着抖了一下。他猛地抬眼看向叶小天,眼里闪过一丝亮色,像是在黑暗里抓了许久的人,终于摸到了一点光。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了滚。过了片刻,他抬手抹了把眼角,指尖沾了点湿意。那几滴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收拾得干干净净。“好,好。”比隆基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有叶教主这句话,朕就放心了。”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都是些边境局势与宗门动向的场面话,没涉及核心机密。叶小天见正事办完,没多停留,起身告辞。比隆基亲自送到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才转身回了殿内。叶小天原路出宫,手里多了一份盖着鲜红王印的文书。文书上清清楚楚写着矿产权属与所有订单明细,盖了王印便有十足的效力。他指尖敲了敲纸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安排。:()捡个破葫芦,从此我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