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月饼送到唇边,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甜香在口中缓缓散开,馅料绵密,确实不错。
他咽下后,神色仍旧淡然,只吐出两个字:
“尚可。”
丹枫那句“尚可”刚落,景元已经把手里那枚月饼吃得干干净净,连指腹上沾着的几片酥皮也捻进嘴里。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凑到白珩身边,眼睛亮亮地问:
“白珩姐,你这位朋友从哪买来的月饼?这手艺,比金人巷的还扎实。”
白珩正小口咬着自己那枚,闻言弯了弯狐眼,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扫了两下。
她把月饼举到景元眼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哦,他自己做的。你要是喜欢吃,我再让他送些来。”
“自己做的?”景元一怔,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盒中余下的月饼。
镜流端茶的手未停,只淡淡扫了他一眼。景元立刻收回视线,摸了摸后颈,笑了一声:
“我就问问。”
应星靠在桌边,抱臂挑眉:“方才镜流看你一眼,你连月饼都不敢下嘴;现在倒问得勤快。”
景元装作没听见,只朝白珩又笑了笑。
丹枫垂眸看着手中半月饼,未置一词,唇角却似有极浅的弧度。
屋内笑语未歇,景元正缠着应星争论月饼到底是枣泥馅还是莲蓉馅更好吃,镜流端坐一旁偶尔插一句,丹枫则安静地续了第二杯茶。
白珩倚在门框边,回头望了一眼这幅光景,狐耳微微垂了垂,嘴角弯起来。
她没有出声,脚步极轻地退出门去,反手将门虚掩,门轴连吱呀一声都未发出。
罗浮的夜色铺在庭中,月华如练,将石阶与竹影照得分明。
远处星槎港的灯火在夜幕边缘明灭,夜风裹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拂过檐角铜铃,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白珩走到廊下,倚着朱漆栏杆,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兆。
她低头看着掌心,拇指在玉兆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她唇角微弯,指尖亮起淡淡的光,在虚空中点出几个字。
“我把你做的月饼分给了我的战友们,他们很喜欢。”
消息发出的光痕在夜色里一闪即逝,像一颗坠入湖面的星子。
白珩仰头望向那轮朗月,狐尾在身后缓缓摆了一下,眼底映着清辉,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廊角的风灯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在她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片刻后,玉兆微微一亮。
回复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干脆利落,像是那个人一贯的说话方式。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