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了一个好心人。帮了我一把。不是什么大事。”
“好心人?”镜流的语气里多了一层狐疑,“真的?”
“嗯,大概吧。”白衍含糊地应了一声。
“白珩。”镜流的声音忽然沉下来,那种剑士特有的、能剖开一切的锐利在字与字之间若隐若现,“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白衍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
她猛地回头。
凯文仍坐在那里,闭着眼,姿态没有任何变化。
她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用一种比方才更稳的语气说:“真没事。先挂了。”
没等镜流回应,她按下了挂断键。
通讯指示光点暗下去,舱室内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星槎引擎低频而持续的嗡鸣,像一头巨兽沉在深水里时发出的心跳。
白衍将后背靠进座椅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握着控制面板的手指有些发僵。
她松开手,在裤腿上轻轻蹭了蹭掌心。
舷窗外,星海依旧无言地铺展开来,朝所有方向无限延伸。
仙舟,罗浮。
一个院落被高墙与古树围拢,墙外是罗浮永不停歇的浮空港口,星槎起落,人来人往;墙内却静得像被时光遗忘的一角。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常年洒扫磨得光滑如镜,石缝间生出几簇细小的苔藓,绿得发暗,像谁无意中撒落的、被岁月压实的碎玉。
角落里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茶,杯沿没有水痕,显然许久没人碰过。
镜流站在廊下,背靠着朱漆的柱子,双臂交叠在胸前,低垂着眼帘。
通讯挂断之后,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白珩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反复回响,那几声压得极低的“嘘”,那种避重就轻的语调,那一段没头没尾的“小状况”——每一样都在告诉她,她的挚友藏着什么不愿说的事。
她皱了皱眉。
眉头之间那道极浅的纹路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只停留了一瞬,又缓缓抚平。
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带着剑士特有的锐利与冷冽,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洗了一遍,锐气仍在,只是多了一层极淡的、旁人看不透的安静。
她愿意相信白珩。
这个念头落下来的时候,她没有犹豫,也没有怀疑。
即便那个女人此刻正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在星海里乱转,即便她嘴上说着“没事”却又挂得那么急——她也还是愿意相信她。
她闭上双眼。
廊外有一阵风穿过院落,把她垂落在肩侧的发丝轻轻掀起来,又慢慢放下。
院落中央,一个白发的少年正在挥剑。
他个头不高,身量尚单薄,护腕绑得整整齐齐,额头上的汗已经沿着鬓角淌下来,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一串细碎的盐。
剑是木剑,没有刃,可每次挥出时带起的风声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弧线,没有拖泥带水的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