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祂是欢愉的星神。
而他们,大概只是祂无数个即兴节目中的一个。
不过凯雯并不讨厌这种安排。
甚至可以说,她有点喜欢。
毕竟,这种事,确实挺有意思的。
她变回原本的面具,回到凯文的体内。
……
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
凯文不记得了。
在这片陌生的宇宙里,时间像被稀释过。
星球与星球之间的距离,星系与星系之间的跨度,光年与光年之间那片永恒的、沉默的虚无——它们没有给记忆留下任何可以攀附的锚点。
日升月落只属于星球,而他在群星之间漂流,头顶永远是那片既无黎明也无黄昏的、不会转动的夜幕。
他不再数日子,因为没有日出可以标记一天的开始,也没有日落可以标记一天的结束。
光在虚空中走得太慢,慢到他已经忘了“等待”和“抵达”之间的区别。
但他依稀记得,听见了从远方传来的,十几次锤击。
那声音很沉,很低,像整片星系的地基被人用某种无比巨大的力量从外面轻轻敲了一下。
每一次锤响,都像有无数条看不见的波纹从宇宙深处扩散开来,越过他脚下的星球,越过他身旁的星尘,越过他所不能抵达的、更远的远方。
那声音没有方向,没有来处,像从所有方向的尽头同时传来,又像从他自己胸腔最深处震响。
他停步过几次,站在虚空中,侧耳去听,试图辨认那锤声究竟来自哪一颗星、哪一片云、哪一座他尚未触及的远方。
可他找不到。
锤声过后,宇宙又归于那种让他早已习惯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能感觉到,那锤声里带着某种比星系更古老的东西。
那不是回声,不是崩坏,不是他在五万年里听惯的任何一种声响。
它像有人在宇宙的尽头敲一堵看不见的墙,一锤一锤,极缓,极沉,极稳。
每一锤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仿佛那里有一道只有那位敲墙者才看得见的裂缝。
后来他从那位忆者的记忆碎片中,寻到了那锤声的来处。
存护星神,克里珀。
那位星神从远古开始便独自筑墙,沉默地、不知疲倦地,一锤一锤,将所有外来的威胁挡在已知宇宙之外。
祂不言语,不回应,不驻足,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