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声音还是传出去了,很轻,却异常清晰地在这个空间里传开。
尾音消失得很慢,像是在被空间本身缓缓吸收。
那个虚影很快有了反应。
它原本静止的、像是凝固在时间之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晃动的幅度极小,像是一滴墨在水中轻微地扩散。
接着,有什么东西从它身上分离了出来,也许是一缕光,也许是一缕比影子更淡的影,像触须,又像手臂,朝着白厄所在的方向缓缓探来。
那个过程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可感知的速度。
白厄屏住了呼吸——如果这地方还有呼吸可言的话。
这是……什么?
他在心里问自己。
但他没有后退。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缓缓靠近的影子,像在面对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答案。
他张了张嘴,想再问出什么。
他想问“你是谁”,想问“我是不是认识你”,想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但那些问题在出口之前就散了,像是这里的空间本身会吞噬语言,只允许那些最简单的音节离开喉咙。
白厄尝试和那个虚影交流。
他率先伸出手。
那只手在这片没有温度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苍白,掌纹淡得像被水洗过。
他的手指伸向那道虚影,像一个在水中缓缓下沉的人,试图触摸一枚从海面落下的光斑。
指尖在虚影前停住,没有碰到它,只停在一个极其微小的距离之外。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指尖渗了进来,不是冷,也不是暖,更不是疼痛,像是一段不属于他的情绪被放在了那里,轻飘飘的,像一片落进掌心里的雪,还没来得及化,就被体温吸收了。
那虚影没有退开。
它反而向他靠近了一点,动作很慢,慢到白厄甚至无法说清它到底动没动。
它的轮廓似乎在变,从一团模糊的、无意义的阴影,渐渐多了几道几不可察的线条。
白厄盯着它看。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从哪里见过这个轮廓。
他又开口了。
“你是……来告诉我什么的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