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摸了摸耳钉,这次动作慢了些,一圈一圈地转着那个小小的音符形状。冷金属贴着皮肤,她慢慢把呼吸压下来。
不能乱。
一乱,她就赢了。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旧耳塞。橡胶头那种,隔音效果一般,但她试过,在安静环境里够用。她塞进耳朵,回到钢琴前坐下。
指尖刚触到琴键,外面的噪音突然变了——不再是电钻或砸墙,而是一段音乐。
是《星梦之约》的副歌。
但被调慢了速度,加了失真效果,还混进了婴儿啼哭的采样,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像某种精神污染。
她猛地摘下耳塞,扔在桌上。
这已经不是干扰了,是挑衅。
她盯着那台老旧录音笔,里面还存着她昨晚录下的哼唱片段。她想打开,可刚抬手,又停住。
不行,现在听什么都进不了脑子。
她必须先搞清楚——这是谁在动手?物业?外包施工队?还是某个被收买的邻居?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停在窗边,眯眼看向对面那栋楼的三楼阳台。那里有个蓝色的工具箱,盖子开着,旁边放着一台小型发电机。
她记得昨天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放大。工具箱上贴着一张标签,字迹模糊,但能辨认出“城西改建项目组”几个字。
假的。
她从没听说过这个项目组会在工作日之外施工,更不会在这种时段用这么高功率的设备。
她放下手机,站在原地没动。
空气里还在响着那首被扭曲的《星梦之约》,像一条蛇缠在耳边。她知道,只要她现在打电话投诉,对方可能会停一会儿,但很快会换别的形式再来。
这不是一次性的骚扰。
这是持续施压。
她必须想办法应对。
但她一个人,没办法对抗这种系统性的干扰。
她需要帮手。
她看向桌角那部备用机,屏幕黑着。上面有个编号,是陆深留给她的紧急联络方式。她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用,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快逼到“万不得已”的边缘。
她没动。
还没到那一刻。
她得先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被锁死了。
她走回钢琴前,翻开《破茧之光》的初稿素材文件夹,盯着那行“电子脉冲打底,叠加古典弦乐动机”。她试着在脑子里过一遍编曲结构,可每次刚进入状态,外头的音乐就像定时闹钟一样准时响起。
她闭上眼,数了十秒。
再睁眼时,眼神沉了下来。
不能再等了。
她得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