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歌会很难做。没人这么混过编曲,电子和古典对冲,情绪还得层层递进。但她不怕难。她怕的是写不出真心的东西,怕的是被人定义之后,自己也信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是在回应质疑。
她是在重建自己。
笔尖再次落下,在动机片段旁标注:“前奏引入环境音采样——玻璃碎裂声+心跳监测仪滴答声,作为破茧意象前置。”写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主歌人声靠前,语气近乎耳语,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自言自语。”
她站起来,走到房间另一头,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录音笔。这是她重生后一直留着的,里面存着一些零散的哼唱、灵感片段,还有一次深夜发烧时迷迷糊糊录下的梦话。
她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后,传出一段模糊的女声哼鸣,调子很低,带着点哭腔,但尾音微微上扬,像在挣扎着抬头。她听着听着,手指慢慢收紧。
就是这个味道。
不是完美的声音,但真实。
她把录音笔放回桌面,打开新文件夹,贴上标签:“《破茧之光》-
初稿素材”。然后回到钢琴前,双手同时落下,一遍遍试奏刚才那段上升旋律,每弹一次,就在谱本上补几个音符。
直到整段动机基本成型。
她停下,看着纸上那一行行跳动的音符,忽然笑了下。很轻,嘴角刚翘起来就收了,但眼睛是亮的。
她摘下耳钉,放在琴盖边缘,让它对着光。
然后再一次,指尖落键。
第一个副歌雏形出来了。慢,但有劲,像一只翅膀还没完全展开的鸟,扑腾着想离地。她没追求流畅,反而故意在第三小节插入一个不和谐音,让它听起来有点痛,有点卡。
这才是真实的起飞。
她停下,拿起笔,在谱子最上方重重写下一句话:
**“我不是要证明我没错,我是要证明我能创造。”**
写完她放下笔,没再看手机一眼。
工作室里只有钢琴余音在慢慢消散,和她平稳的呼吸声。
她坐在那儿,手搭在琴键上,等着下一段旋律自己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