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下耳机,看了眼监控画面——快递员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宣传册。她走过去开门签收,回来时顺手把册子扔在沙发上,继续听歌。
屏幕上,评论区还在疯涨。
有人上传录音片段:“这是我女儿听完后自己写的诗,她说她也要当个能‘说出别人说不出的话’的人。”
另一个视频里,一对聋哑父母用手语比划着歌词内容,孩子在一旁含泪拍摄。
林清歌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纸碗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她坐回椅子,手指再次碰了下耳钉,这次停得久了些。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那个通宵改稿的夜晚。空调坏了,她裹着毯子敲键盘,系统提示音一直在耳边响:“检测到情绪波动峰值,建议释放压力。”她当时冷笑一声,回了一句:“闭嘴,我在写活人的东西。”
现在,那些话真的被人接住了。
她打开文档,把那个问号改成“新企划草案”。打了两行字,又删掉。不是时候。现在还不知道下一步往哪走,只知道不能停下来。
她点开后台数据面板。播放量已经破三百万,转发数每分钟都在跳升。几家主流音乐平台主动推送首页推荐位,编辑还私信问要不要安排专访。
她没回。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程雪。
“刚听完完整版,每一遍都有新眼泪。你总能把人心撕开一道缝,又悄悄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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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歌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蹙。同样的赞美,第二次出现,反而更显刻意。她记得以前有个编剧老师说过:“重复的真诚,往往藏着预设的钩子。”
但她终究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转头看向窗外。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照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楼下早点摊的队伍排得更长了,有个穿校服的女孩边啃包子边低头听歌,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嘴角微微扬起。
林清歌忽然觉得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被人不断抬高、托举、供奉之后产生的虚浮感。她不怕没人听,她怕听的人太多,反而忘了最初是谁在黑暗里先伸出了手。
她站起身,想去洗个脸清醒一下。
经过沙发时,她瞥见那堆宣传册最上面一张海报——正是《星梦之约》的官方封面,她的侧脸剪影嵌在星空背景下,标题用银色字体斜贯而下。
她伸手把它抽出来,翻到背面。
空白。
她记得以前每张海报打样都会在背面印版本号和印刷厂信息,这张却没有。她皱了下眉,准备打电话问问团队,手刚摸到手机,又停住了。
算了,明天再说。
她把海报放回原处,走进洗手间。水龙头打开,冷水拍在脸上,她抬头看镜子,眼底还有淡淡的黑圈,是连轴转留下的痕迹。她擦干脸,回到书房,重新坐下。
电脑屏幕依旧亮着。
她点开评论区最新一页。
一条匿名留言跳出来:“听说这首歌的旋律原型其实来自十年前一首未发表的学生作品,作者后来退学了,名字好像叫……”
后面的内容被系统自动屏蔽,只剩一串星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