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出别墅温热结界的一瞬,白茫茫的世界猝不及防撞入眼底。先前在别墅里竟半点听不出外头落雪的声势。此刻天地间尽是簌簌落雪的轻响,鹅毛般的大雪连绵不绝,洋洋洒洒铺满了街道、屋顶与树梢。地面积了厚厚一层松软的白雪,踩上去隐约能听见细碎的咯吱声响。陆烬下意识停下脚步,侧身转头看向穿得有些单薄的江衍。“冷吗?”陆烬目光细细扫过他的眉眼和指尖,确认他没有受寒的迹象。江衍微微垂眸,抬手接住飘来的雪花,看着雪花慢慢在手里消融,却不如想象的那么冷。他静静感知了片刻,摇摇头:“不冷。应该是系统强化了我的体质,耐寒阈值被大幅提升,体感温度很温和,几乎感受不到寒意。”陆烬也低低地应了一声。江衍看着面前的白雪,眸光轻晃,轻声感慨:“我们都已经进来那么长时间了啊。”“是啊,半年多了。”陆烬也感慨了一句,“就差没见过春天了。”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肩头,江衍垂着眼,视线落向自己手腕处亮起微光的光脑,澄澈的眉眼间漫开一层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惆怅:“若非光脑时时刻刻提醒我,这里是镜域副本,我时常会恍惚,分不清这里究竟是哪儿,我们的存在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这是陆烬从未在江衍脸上见过的模样。素来冷静自持的人,褪去了惯有的缜密锐利,只剩下满身疲惫与彷徨。陆烬知道,江衍过度用脑之下,才让他的思绪开始乱飞了。他牵起江衍的手:“感受到了吗?我是真实存在的。”江衍看向两人相牵的手,感受着陆烬传来的暖意,一抹清浅的笑在他脸上漫开。那抹笑意澄澈又柔软,像当初深夜花园里,月色温柔、晚风静谧时,他展露的模样。陆烬骤然看怔了。片刻后,江衍抬眼看向失神的陆烬,薄唇轻启:“我是不是病了?最近总是多愁善感的。”他微微蹙眉,认真剖析着自己的心境,语气依旧带着骨子里的理性:“最开始的时候,我始终觉得,多余的情绪只会扰乱思维,影响理智的判断。”陆烬回过神,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拂去落在江衍发顶的细碎落雪。“我们踏入镜域的这一刻起,就一直在慢慢改变。”他轻声解释,语气温和又治愈,“这不是多愁善感,只是个简单的感慨。我以前的心理医生说过,所谓感慨,是历经世事之后,心底生出的绵长回味,是最真实的心动与感触。”江衍静静听着,长睫微垂,认真消化着陆烬的每一句话。“以前可是很少见到你这个样子。”陆烬笑出了声。江衍也忽然弯了弯眼,轻笑出声:“我们像不像两个机器人在研究人类的情绪。”陆烬被他这番比喻逗得低笑出声,风雪似乎都因这两声轻笑温柔了几分。他收紧握着江衍的手,轻声打趣:“那我这位懵懂的机器人先生,现在愿意跟我出发,去补充些物资吗?”江衍轻轻颔首。随后,两人开走了停在门口落满了雪的吉普。……江衍和陆烬驱车离开后,空旷的别墅客厅里,余下三人半点困意都没有。卿安百无聊赖地晃了晃身子,直言想回房间打游戏。罗伊则坐在沙发上,垂眸专注琢磨道具的用法与适配技巧。一旁的沈念欢目光落在许久没用的开放式厨房,打算给大家做点小吃食解闷。“欢欢还是别啦。”罗伊闻声抬头,连忙出声劝阻,“时雨哥早就明令禁止你进厨房开火了。”沈念欢眨了眨眼,笑得眉眼弯弯,笃定地打包票:“放心啦!这次我绝对不碰明火,就简单调几杯饮品,一点风险都没有。”见她态度坚决,罗伊也不再阻拦,顺势放下手里的道具:“那行,我就在客厅陪着你,有什么事随时喊我。”卿安思索两秒,干脆直接掏出手机:“我留在这儿打游戏也挺好,清静。”沈念欢忽然想起一件事,眼底亮起细碎的光:“对了,我之前在别墅庭院种了棵柠檬树,正好过去看看有没有结果。”话音落下,她脚步轻快地一溜烟跑出了别墅。没隔片刻,庭院外骤然传来沈念欢清亮又惊喜的喊声,满是雀跃:“你们快出来!下雪啦!”屋里两人瞬间放下手中的事,快步走出别墅。抬眼望去,整片庭院早已落满白雪,琼枝覆雪、落雪铺庭。目之所及皆是一片干净澄澈的银装素裹,美得温柔又梦幻。得益于别墅全套智能感控系统,院中规整的石板步道开启了自动融雪模式。路面干干净净没有积雪,完全不耽误行走。一旁的景观溪流也由智能温控维持着恒温,流水叮咚,没有因落雪低温冻结停滞。沈念欢从来没有见过下雪的景致,欢喜得不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穿着粉色牛仔短袖衬衫,搭配浅色牛仔裤,踩着微凉的积雪在庭院里肆意奔跑。眉眼弯弯,浑身都透着鲜活的稚气与快乐。“欢欢,先回来披件外套!”罗伊看着她单薄的穿搭,连忙出声叮嘱。“我不冷的,一点事都没有!”沈念欢回头笑着摆手,兴致勃勃。卿安站在廊下望着漫天落雪,傲娇地补了一句:“雪有什么好玩的。而且你没发现我们几乎感受不到寒意吗。”经他这么一说,罗伊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这份异常。“别站着发呆啦!快来玩!”沈念欢早已迫不及待,快速搓出一个圆滚滚的雪球,笑着朝着两人的方向抛了过来。罗伊和卿安默契侧身,轻巧避开飞来的雪球。下一秒,两人相视一笑,踏着细碎落雪快步冲进庭院,瞬间加入了热闹的打雪仗里。漫天飞雪簌簌落下,庭院里满是三人轻快的笑声。喧闹的雪仗热热闹闹持续了两分钟。沈念欢忽然眼睛一亮,兴冲冲地开口提议:“我们去喊时雨哥下来一起玩吧!人多玩着才有意思!”这话一出,一旁正搓着雪球的卿安,脸色瞬间淡了下来,透着一股子明显的别扭和不乐意。沈念欢察觉她心底的小纠结,颠颠地跑到她面前,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卿安,可以吗?”卿安垂眸看向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两秒。最终淡淡颔首,算是应允。得到许可,沈念欢立刻拉着罗伊跑上楼敲房门。隼时雨方才一直在房间小憩,被两人生生叫醒。他到庭院的时候眼底还带着初醒的慵懒,只随意穿着一身居家睡衣、踩着拖鞋。漫天白雪入眼,他也才发觉外头竟落了这么大一场雪。“我来定规则!”沈念欢兴致勃勃开口,利落分工,“卿安和时雨哥一队,我和罗伊一队,限时十分钟!只算雪球击中次数,不许用异能和道具!”说完,她立刻拽着罗伊躲到景观掩体后方,快速囤积雪团,准备开战。偌大落雪庭院,瞬间只剩下卿安与隼时雨两人相对而立。寒风卷雪掠过两人身侧。卿安抬眼,目光平直冷淡地落在隼时雨身上,隼时雨亦垂眸看向她。两人之间气氛依旧微妙。就在两人气氛微僵的时候,破空的风声骤然袭来。“咻——!”一枚紧实的雪球带着劲风直直砸了过来。是躲在掩体后的沈念欢先发制人!隼时雨反应极快,身形轻侧,从容避开了这一记突袭的雪球。树后的两人见状立刻扬声笑闹:“你们两个还杵着发呆呢?是等着当活靶子吗?那我们可就全力进攻啦!”话音未落,数枚搓得圆实的雪球接连不断从掩体后飞出,密密麻麻朝着两人的方向袭来,攻势十足。卿安和隼时雨瞬间收起所有别扭心思,立刻并肩应对攻势。两人的战斗本能高度契合。卿安杀伐利落、反应极致,每一次躲闪、回击都干脆凌厉;隼时雨则沉稳兜底,补位控场、拿捏节奏,防守盲区。闹着闹着,曾经紧绷的氛围消散了不少,他们也能进行不带刺的交流了。十分钟限时转瞬结束。“时间到!”沈念欢从掩体后探出头,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最终统计结果毫无悬念。沈念欢和罗伊,落败。四人躺倒在庭院的白雪上。落雪轻轻簌簌落在他们的肩头、发梢。沈念欢望着澄澈又空旷的雪天,眼底盛着纯粹的温柔笑意,轻声感慨:“能遇见你们,是我最幸运、最开心的事了。”身侧的罗伊浅浅弯眸,随声附和,语气柔软真挚:“我也是。”一旁的卿安静静地望着飘落的白雪,有些别扭地补上一句:“我也是。”最后响起的是隼时雨的声音。他枕着一地白雪,眉眼松弛,唇边漾开一抹无奈又温柔的浅笑,轻声低语:“我也很高兴,能遇见你们。”太久了。他已经遗忘了无忧无虑、肆意嬉闹的日子是什么滋味。他自年少起便被严苛的规矩与无休止的课业填满。父母对他寄予厚望,要求极致严苛,日复一日的课程接踵而至,高压的生活贯穿了他整个年少时光。快乐于他而言,是极度奢侈的东西。寥寥数年的童年里,唯一称得上轻松欢愉的时光,只有短暂的两周。那时他暂居小舅舅身边,赌场纷乱忙碌,小舅舅无暇顾及他,便托付了一个年长些的少年照看他。无人管束的两周,没有课业重压,没有严苛期许,只有同龄人简单纯粹的陪伴与玩耍。那是他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光亮与暖意。时隔多年,在这片落雪的庭院里,伴着身边吵吵闹闹的同伴,久违的松弛与暖意席卷全身。他终于再次找回了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风雪轻扬,岁月安然。一天后,系统电子提示音响起:【华国全域系统播报】【当前全球剩余存活玩家总人数:】【玩家实力排名已同步更新完毕】【系统后台检测:华国区域副本长期存在副本难度梯度、环境机制与玩家实际通关率数据严重不匹配】【启动专项调整机制】【后续对华国区域在册玩家,实施专属副本特殊适配机制】【完整系统数据诊断及对应调整方案,将于三日后统一公示】【特别警示播报:当前地球现存有效主权国家数量:168】:()无限流:文明淘汰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