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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头七十九(第1页)

陆烬听完他的话,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地发问:“你打得过他吗?”“打谁?你说那个邪术师?”任宣疏愣了一下,抬手指向方才遭遇异状的方向,连连摆手,“那绝对不可能!”他指着自己:“正面硬碰硬我肯定不是对手。我虽然有异能,但对方还身怀邪术呢,我赢不了。”闻言,陆烬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行吧,我还想着能借你的力量,咱们快点通关离开。”“我们能安稳撑到正常通关就谢天谢地了,你居然还想着速通?”任宣疏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陆烬收回心绪:“走吧。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跟我去一趟祠堂。”任宣疏当即皱起眉,不太情愿,心底莫名发慌:“我非得去?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预感可帮不了我们通关。”陆烬话音落下,干脆利落伸手,直接拎着任宣疏的后领将人带走。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任宣疏瞬间慌了,连忙抬手扒拉着他的手腕抗议:“别别别!我自己能走!你别跟拎小鸡似的拎我啊!”陆烬闻言停步,顺势松开手将人放下,神色依旧从容:“行。我们不清楚祠堂的具体位置,先去找刚才那个小兄弟。”两人就此踏上寻人之路。他们在前院来回转悠了大半圈,东苑的回廊、西苑的偏院尽数走遍。都没瞧见昨日那名少年的身影。任宣疏皱着眉停下脚步,喘了口气猜测道:“该不会在中厅吧?”“去看看。”陆烬语气平静,率先抬步往中厅的方向走去。二人一前一后,缓步踏入中厅范围,尚未走近肃穆阴森的灵堂。一道清亮的少年声线便悠悠从上方落了下来,带着几分不耐。“你们也太慢了,我在这里等你们许久了。”陆烬闻声抬头,只见斑驳的老树枝桠上,正蹲着那名少年。少年单手随意搭在枝干上,眉眼微蹙,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愠色,透着几分被怠慢的不满。一路漫无目的绕路、白白奔波许久的郁气瞬间冲上任宣疏心头。他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仰头对着树上的人噼里啪啦一顿控诉,语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你还好意思说!留话不留地点,半点提示都没有!我们根本不知道该去哪找你,硬生生绕遍了大半个宅院,白跑这么多路……”积压的不爽尽数倾泻而出,连珠炮似的话语气势十足,直接把树上的少年当场镇住,怔怔地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足足三分钟后,被怼得哑口无言的少年乖乖走在前方为两人引路前往祠堂。与此同时,陆烬通过通讯器,将位置同步给了江衍。越往宅院深处走,周遭越是僻静荒芜。三人接连穿过两条被荒草淹没的幽深小道,沿途屋舍尽数褪去,林木愈发浓密幽暗。几乎让人以为已经走出了整片林宅的宅院范围。行至中段,道路骤然收窄,仅剩堪堪容纳一人侧身通行。两侧枯树交错,枝桠狰狞扭曲,遮蔽了头顶的天光。任宣疏侧身挤过窄路,忍不住满心吐槽,低声抱怨:“这祠堂修得也太刁钻了,到底是让人来上香祭祖的,还是故意藏起来不让人靠近的?”陆烬目光沉沉望着前方幽深的路,开口发问:“你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少年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如常:“我不喜人多嘈杂的地方,刻意避开了宅院所有热闹区域,无意间撞见的。”顺着蜿蜒窄路走到尽头,隐秘的祠堂终于完整显露在眼前。整座建筑孤零零伫立在荒草乱林之中。院墙早已斑驳脱落,朱红漆色褪成暗沉的灰黑。墙皮大块大块龟裂、翘起,边角朽烂剥落,爬满发黑的潮湿苔藓与枯败藤蔓。院前的石阶残缺破损,坑坑洼洼布满裂纹。祠堂的木梁发黑腐朽,门窗紧闭,门板裂痕纵横,从外面根本窥探不到屋内的景象少年指了指紧闭死寂的祠堂木门:“这扇门我打不开。我试过撬锁、暴力踹门,甚至动用了爆破手段,所有能用的办法都试了一遍。”闻言,陆烬迈步上前,抬手抵在斑驳朽烂的木门之上,运力向前推去。指尖触感格外怪异,不像是铁锁紧锁、木门卡死的滞涩僵硬。像是有着一层看不见的厚重屏障陆烬收回手,眸光沉敛,扫过四周荒芜死寂的环境:“先散开找找线索。”另一边。沈念欢与卿安立在炕边,静静地看着坑底那具干瘪枯槁的干尸缓缓撑着爬了出来。枯黑皲裂的眼皮迟缓地翕动,她费力揉了揉蒙着一层灰白死皮的双眼,空洞的眼窝对准二人,语气带着几分鲜活的茫然:“你们是谁?”沈念欢与卿安对视一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身侧的卿安神色冷冽,指尖悄然背至身后,一柄泛着冷光的手术刀无声浮现。,!面前的干尸老太太歪了歪僵硬的脖颈,枯朽发黑的目光细细打量着二人身上整洁华贵的衣饰。粗糙干瘪的皮肉瞬间扯出一个刻意讨好的笑脸。那笑容格外诡异,僵硬的面部肌理无法舒展,只扯动着满是褶皱枯黑的皮肤,看着阴森又滑稽。“哎呀,我晓得!你们定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她语气热切,“是林公子松口愿意议亲了?我手里攒着好几个家世清白、门当户对的好姑娘,个个都配得上林少爷!”她兀自欣喜不已,干枯的双手捏着一方褪色陈旧的帕子,抬起来捂在干裂翻卷的唇边。举止神态还保留着活人的规矩礼数。沈念欢心中了然,这老太太生前应当是来专为林家说亲的媒人。她连忙开口唤住正要转身的老太太:“哎,你等等。”干尸老太太动作一顿,缓缓回过头来,空洞的眼窝望向她。“我们是奉夫人之命前来。”沈念欢神色从容,语气自然地编着说辞,“林少爷依旧无心议亲,夫人心急,特意让你找上次那几位姑娘的画像。”老太太枯黑的脸上浮出几分真切的困惑:“不对啊,我上回分明已经送过了。”沈念欢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摆出几分无可奈何的伤神模样,娓娓道来:“婆婆不知,夫人将画像呈给少爷过目,少爷性子执拗,一时气恼,尽数给烧了。这次夫人不再迁就他,让你重新寻来,交由老爷定夺,直接为少爷作主婚配。”她顿了顿,添了句合情合理的铺垫:“少爷到了年纪,房中也该有几个贴心伺候的人了。”这话戳中了老太太的心思,她当即连连点头,枯枝似的身子微微晃动,絮叨道:“可不是这个理儿嘛!真不知林少爷在执拗些什么!都二十岁的年纪了,迟迟不肯成家立业,非要执着于考取功名才肯婚配,这哪里是正经道理!”“咳咳!”沈念欢轻咳两声,骤然出声打断她的妄议,眸光一凛,淡淡瞪向对方,语气带着肃穆威严:“少爷的心思与抉择,也是你能随意置喙议论的?休得多言,速速去取画像来。”干尸老太太被她骤然严肃的气势慑住,瞬间收敛了口中絮叨,僵硬地躬身应声:“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说罢,她迈着僵直滞涩的步伐,匆匆朝外挪动而去。“这是什么情况?”卿安冷声开口,目光停留在那道远去的背影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早死了。”沈念欢眉宇间凝着浓重的疑窦与寒意,“奇怪了,她本是大夫人特意请来的媒妁贵客,怎么会落得身死在这间房里的下场?”话音未落,屋外骤然刮起一阵刺骨阴风。风声呜咽如鬼哭,裹挟着密密麻麻、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贴地碾来。沈念欢脊背一凉,脸色骤变:“糟了,他们来了!快躲!”“怕什么。”卿安眼底骤然炸开一片近乎癫狂的嗜血亮色,指间寒光崩现,手术刀已然稳稳扣在掌心,戾气四溢,“直接屠干净。”“不行!”沈念欢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指尖都泛了白,紧急压低声音,“这里是林家老宅,到时全宅搜捕,我们的任务还做不做了!”“麻烦死了。”卿安戾气稍敛,满脸不耐地收了兵刃。她迅速摸出一枚刻着诡秘纹路的圆盘,侧身贴近沈念欢,“噤声、别动,一丝气息都不能漏。”指尖重重按下机关。一层薄如空气、完全透明的隐身屏障瞬间笼罩两人,吞尽她们所有气息、影子与动静。下一秒卿安揽住沈念欢腰身,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掠起,无声无息落上粗重的房梁。两人刚稳稳伏低身形,屋内死寂一瞬被打破。“吱呀——”腐朽木门被一股蛮力直接推撞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嘶哑震颤的怪响。一队小厮鱼贯而入。紧随其后的丫鬟垂着脑袋,黑发遮面,肩背僵直。而最后踏入屋内的管家,更是阴森刺骨。管家抬手,动作缓慢、僵硬。“搜。”两个字沙哑干涩,冷得像冰碴子刮过耳膜。小厮立刻四散开来,搜查极尽疯狂细致。他们弯腰扒遍床底、抠摸墙缝、敲击青砖、翻扯破败被褥,指尖抠烂木质家具,不放过任何一处能藏人的死角。整间屋子只有沉闷的敲击声、摩擦声,无人言语,死寂得令人窒息。房梁之上,隐身屏障之内。沈念欢心脏死死悬在胸腔,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极致,浑身紧绷,不敢有丝毫晃动。卿安依旧淡漠冷冽,只是眼底蓄着随时准备暴起杀人的冷光,静静地俯视下方一众傀儡死尸般的下人。地面搜查片刻,所有角落尽数翻遍,小厮纷纷驻足,僵立原地,示意一无所获。管家却半点没有放松。他缓缓抬眼,浑浊阴鸷的目光穿透昏暗,牢牢锁住屋顶那处能容一人通过的洞。,!脸上掠过一丝极深、极扭曲的悔恨。下一瞬,管家足尖离地,身形骤然凌空飘起。他不似常人跳跃,而是整个人僵直悬浮,顺着梁柱缓缓飞升,一寸寸逼近两人藏身的横梁。距离越来越近。他浑浊的眼睛细细扫过梁木每一寸纹路,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虚实。近得几乎能看清他脸上干枯的毛孔。窒息的压迫感死死笼在脸上。可隐身屏障稳稳隔绝了身形、气息、温度与所有动静。管家在咫尺之间反复扫视、细细探查,指尖甚至僵硬拂过她们身侧的梁木。良久,他眼底掠过一丝沉郁的疑惑,最终确认梁上空无一物。僵直的身形缓缓飘落地面。“走。”他冷声吩咐。随后一众傀儡下人跟着他井然有序退出房门,木门“哐”的一声重重合拢,再次锁死屋内死寂。直到屋外所有脚步声彻底消弭。卿安才抬手撤去隐身屏障,揽着沈念欢轻轻落回地面。她扫了眼紧闭的木门:“那现在怎么办?”沈念欢缓缓长出一口压在胸口的气息,沉声道:“留在这儿,等那位媒人婆婆回来。”江衍循着陆烬定位的方位,一路寻至林家祠堂。远远便看见陆烬一行人正围在殿外,四下摸索探查。他目光落在紧锁的祠堂古门上,开口道:“进不去?”闻声,陆烬第一时间转头看来。他眉眼微凝,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对,门被阵法封死了,怎么都打不开。”江衍抬眸望向厚重古朴的祠堂木门,漆黑瞳仁深处骤然掠过一线细碎璀璨的金色流光。看清破解条件的刹那,他眉峰骤然狠狠蹙起,面色沉了几分。一旁的陆烬始终凝着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刻留意着他的神色变化。见他神情凝重,心底瞬间悬起担忧:“怎么了?很难办?”江衍垂眸看向身侧凑近的人,蹙起的眉峰稍稍松动,压下眼底的沉色,轻声解释:“这是林家正统宗祠,布下的是宗族血契禁制,唯有林家的人,方能开启大门,外人强行破解只会触发反噬。”一旁的任宣疏闻言顿时头疼不已,无奈摊手:“不是吧?这荒死的老宅,我们上哪儿找活着的林家人?难不成去找一堆枯骨?”周遭一时陷入沉寂。片刻后,江衍似是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微亮,转头看向身侧的陆烬,轻声试探:“你说,嫁入林家,算不算林家的人?”这话一出,任宣疏瞬间恍然,猛地抬眼:“我懂了!你是说那具沉在井底的新娘尸身?”江衍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否决:“那具不算。”站在一旁的少年原本听得云里雾里,跟不上几人的思路。可当听到“井底”“新娘尸体”两个词,瞬间联想到诡异的红嫁衣幻象,背脊一凉,浑身汗毛骤然直立。江衍目光沉静,徐徐梳理其中关联:“沈念欢先前撞见的那名红衣新娘,才是真正嫁入林家、被宗族接纳的正统媳妇。至于井底那具尸身,死因凄惨、被弃荒井,大概率是牺牲品,算不上林家人。”任宣疏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也是这个理。真要是自家人,怎会被活活打死、抛尸井底?何等残忍。”他稍作思索,当即抬手应下:“行了,我知道该找谁了。那具正统新娘的尸骨交给我,我有法子精准寻到下落。”陆烬收回落在江衍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任宣疏,语气沉稳:“需要我们给你准备什么东西吗?”“不用,我自己就行。”任宣疏摆了摆手,干脆利落转身,快步离去寻人。等任宣疏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阴森的林道尽头。陆烬才抬手压低声音,不动声色地朝身侧的江衍递了个隐晦的眼色。江衍立刻压低脚步跟上。陆烬先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年。见少年还深陷在自我编织的恐怖幻境里,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察觉。才继续拉着江衍的手,拐进侧边荒僻的树弯深处。这片林地草木疯长,荒草没过脚踝,湿冷的腐叶层层堆积,踩上去绵软黏腻,散发着浓重的泥土腐朽味。陆烬蹲下身,攥住丛生的杂乱枝桠,用力向两侧扒开。簌簌的枯叶碎屑伴着潮湿的泥土簌簌坠落,露出了被层层草木掩盖的地面。之前他探查的时候就察觉到这片土层松动塌陷。拨开遮掩的植被,底下的景象彻底暴露在二人眼前。一块被草草填埋、凹凸不平的土坑赫然显现。土层之下,赫然半埋着一具躯体。那张脸,和方才走远的任宣疏,一模一样。:()无限流:文明淘汰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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