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着刘备着锦红披风,在风中荡起一个潇洒的弧度,高头大马好不风流,荀昭不由得感叹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刘使君现在与当日在徐州的时候已经是判若两人了。”
“孔明——”人未到声先到,刘备一个利落的翻身下马才显露出一点枭雄本色,但是等人走到面前,亮晶晶的眼睛又让人想要无端信任依赖。
后面的关羽注意力却没放到诸葛亮身上,一脸震惊地看着荀昭,半晌出声道:“甘陵侯?”?关羽在说谁啊?
荀昭左右看了看,也没有其余的人在场,诸葛亮道:“你死后陛下追封的。”
荀昭左思右想道:“是因为我死在甘陵吗?”
“是。”
荀昭扬起笑脸道:“刘使君、关将军、张将军,别来无恙啊。”
张飞早瞪圆了眼睛,拿手肘一碰二哥道:“二哥,你不是说他死了么?”
关羽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观此人音容笑貌与荀昭一模一样,口中喃喃道:“这世上难道真的有起死回生的事情?”
诸葛亮适时道:“主公,当日行玉其实并未死去,只是重伤调养,前些时日我正好遇上了他,就结伴而行了。”
荀昭在一旁点头,来的路上他们就说好了,要是有人知道世上有“起死回生”这种事情,想来这一辈子都安稳不了了。
刘备笑道:“当日听闻行玉身死,我也是失神良久,总觉得可惜,如今知晓你还活在这世上,又与孔明结伴而来,这就是缘分啊!”
张飞把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道:“不说了!咱们去吃酒!鬼门关里走一遭这可是值得庆祝的大事!”
诸葛亮眉眼一横道:“我看是你自己想吃酒吧?”
张飞摸了摸脑袋道:“俺自然也要作陪的。”
一句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刘备这莫名其妙的兄弟氛围确实挺让人轻松的,主打一个身心舒畅。
“你什么时候去扬州啊?”荀昭踢走一颗路边的小石子,诸葛亮看了看惨遭祸害的小石子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扬州?”
荀昭动作一顿道:“我在汉中的时候就听说了。”
“汉中消息还挺灵通”,诸葛亮轻轻笑道:“主公刚刚决定的事情已经早就传出去了。”
“好吧,是我自己猜的。”荀昭妥协道:“这也不难猜吧,刚刚我见的几个人里只有你最牙尖嘴利,换别人去怕是要被说的哑口无言。”
“牙尖嘴利?”诸葛亮不禁失笑。
“难道不是吗?堵我堵的死死的。”荀昭笑道:“什么时候去扬州带上我,我和公瑾算是熟识,应该可以帮你说一说。”
“熟识?”诸葛亮脸上笑容一收,“我离开的时候你们也不过刚刚认识,现在已经成为熟识了?”
“也是,毕竟是过命的交情。”
荀昭莫名其妙道:“毕竟也算得上是一起共事,你放心,我有把握肯定能帮你说成。”想了想荀昭突然理解了诸葛亮,毕竟现在还年轻,虽然历史上说他“舌战群儒”,以一己之力扛住了整个江东谋士团的刁难,但是心中肯定还是会犹豫的。
荀昭拍拍胸脯道:“江东那边顾雍是我同窗,应该可以争取一下,陆绩你也知道,说服不成问题,其余几个老顽固也没什么可害怕的。”
诸葛亮:……
荀昭发现了刘备一个隐秘的爱好,那就是喜欢各种各样好看的衣服,刘备据说是草根出身,但是他对衣服的要求还挺高,荀昭观察过,刘玄德同志选衣服的三个标准:颜色鲜艳、花纹新颖和裁剪得体。
发现秘密的荀昭分享给了诸葛亮,诸葛亮看他眼睛亮亮的,十分高兴的样子,心不免也柔和下来,摸摸他的头道:“观察的很仔细。”
荀昭得意道:“那当然,当年我也是裁剪衣服的一把好手。”
诸葛亮:?
看出了他脸上的疑惑之色,荀昭道:“我家中只有一个姐姐,给我小侄女做衣裳的时候她从来不假手于人,我就经常去帮忙,一来二去我自己都能给自己做衣裳了。”
荀昭比划了比划道:“你跟你主公完全相反,一直这几个颜色换来换去也不嫌寡淡,等我有时间可以给你露一手。”经过刘备的几天熏陶,激发了荀昭的创作欲望,下意识他觉得诸葛亮穿别的颜色的衣服一定也特别好看。
“只给我做吗?”诸葛亮难得有这种名为“渴望”的表情,荀昭佯怒道:“怎么,你还打算给你的主公预定一下?再加上关将军?张将军?”
诸葛亮弯起眼睛,难得显露出了一点少年人的朝气:“那我等着。”
唉,外表上看着很成熟的样子,实际上还是个孩子呢,看做件衣裳给他激动的,荀昭在心中无奈地摇摇头。
刘关张几个人都生活地很简单,为什么说简单,因为荀昭看见过极为麻烦和难伺候的,比如已经去世了的袁绍袁大公子,从外袍配什么颜色的衣带,熏什么味道的香都要仔细考究,更别提平常出门了,就算是作战的时候,袁绍也是浑身规规整整,吃了败仗也是仪表一丝不乱。
和他比起来刘备就很好满足,比如在这三兄弟出去跑马回来之后提前准备好点心和水果,选最漂亮的衣服和跑得最快的马,再加上最香醇的美酒,那简直就是绝杀,张飞啃着一只鸡腿,只觉得这拿酒醉过的鸡肉就是跟平常吃的鸡肉不一样,感叹道:“这不会是龙肉吧?怎么这么好吃!”
荀昭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成就感,只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就已经成功融入他们的小集团,导致荀昭要跟诸葛亮去扬州的时候,张飞眼泪汪汪道:“大哥,俺要不也跟着去吧,保护军师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