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从那个老宅子里出来的。”布莱斯说。
“那地方不干净,我早就知道。这些年,夜里总能听到怪响,所以我从不去那边。”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只是温和地问:“您在这里住了很久?”
“四十年了。”
布莱斯从口袋里摸出一截烟屁股,叼在嘴里却不点。
“我从战场回来就在这儿了,里德尔家给了我这份工作,我就一直干着,后来老里德尔先生走了,小里德尔先生也……不在了,但这活儿我一直没丢。”
他顿了顿,看向艾德。
“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每天种我的菜,修我的篱笆,天黑就锁门。”
弗兰克·卓本在一旁安静地站着,目光偶尔扫过老战友的侧脸。
邓布利多没有追问更多。
他只是看了一眼冈特老宅的方向,然后对布莱斯点了点头。
“好好守着您的菜园,布莱斯先生。有些东西,不该被打扰。”
布莱斯咧嘴笑了笑。
“您说得对。”
他叼着烟屁股,朝弗兰克挥了挥手,转身朝里德尔老宅的方向走去。
佝偻的背影在晨雾中慢慢缩小,最终消失在树篱后面。
弗兰克·卓本看着老战友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邓布利多。
“他这些年不容易。”
弗兰克说,语气平淡,“战后我去找过他,想拉他一把,但有些事,不是能拉得动的。”
“走吧。”艾德已经钻进了汽车,金属身躯在车厢里发出“哐当”一声。
“天快亮了,再不走,霍格沃茨那些小崽子该发现校长半夜溜出去了。”
汽车缓缓启动,邓布利多坐在车厢里,透过车窗望着渐渐远去的冈特老宅废墟。
那枚戒指现在在艾德手中,安全地封存在金属盒里。
阿利安娜的影子还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马车驶过里德尔老宅时,邓布利多看到了那个佝偻的身影正在菜园里弯腰拔草。
布莱斯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着手上的活计,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他地里那几颗卷心菜更重要的事。
马车继续前行,霍格沃茨的塔楼渐渐出现在远方的天际线上。
管家弗兰克·卓本坐在车上,雪茄终于点燃了。
烟雾被风吹散,融进黎明的灰白之中。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心里想着一件事。
有些人在战壕里活了下来,却把自己永远留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