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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暗浊侵中脉轻骑赴神都（第1页）

雁凉关的日头爬到中天时，城墙上的黑纹已经被日光晒得淡不可察。

城下龙脊坑边，少年们围坐着啃干粮，水壶碰撞的脆响混着笑声，散在风里。江潮正比划着昨夜堵缺口时浪头拍脸的力道，冷不丁瞥见坑底的阿古拉单膝跪地，掌心贴紧封印石面，眉头拧成了川字。

“咋了，底下还有余孽？”江潮纵身跃下坑沿，拍了拍身上的灰。

苏禾也踩着胡杨桩缓步下来，指尖轻触石面，眉尖微蹙：“地气不对，表层稳了，底下却发空。”

“是有东西在往南走。”阿古拉收回手，指腹沾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灰黑，“镇山尺探不到底脉，只觉得到一缕极细的凉意，顺着龙脊正下方的地脉干渠，飞快往南溜了。像条小蛇，滑得很。”

沈砚恰好抱着卷好的水脉图走过来，闻言立刻蹲下身，将图纸在石面上展开。她指尖顺着交错的地脉纹路划过龙脊正下方，一路向南，最终停在图纸最中心的位置——那里刻着两个古字：定鼎。

“是神都洛京。”她抬眼看向三人，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凝重，“雁凉是地脉腰眼，定鼎坛下的九州地眼才是根本。浊气打雁凉，怕是只为引开我们的目光，好让本源浊气顺着深脉潜去核心。”

话音刚落，北边天际四道流光破空而至，稳稳落在坑边。

阿古拉抬手接住最前面的赤芒信笺，展开扫过一眼，神色骤然一沉：“林师兄的急令，太岳山铜盘已察到地眼异动，命我等即刻率轻骑驰援神都，定鼎封印不容有失。”

“好家伙，还真是声东击西。”江潮咧嘴一笑，眼底却没了笑意，“走呗，刚焊完腰眼，再去把心眼焊死。”

沈砚已经卷起图纸塞进油布囊：“雁凉留半数人马驻守，每日巡检封印。我们各带精锐轻骑，走南官道直插洛京，按脚程算，天黑前能抵外城。”

苏禾早已转身去整备队伍，红柳枝在风中轻轻一摆：“北境骑队开路，保证不耽误半分。”

不过一炷香功夫，四支轻骑小队便在雁凉关南门集结完毕。没有仪仗，没有号角，只有几十匹战马喷着白气，少年们鞍边挂着各自的家什——胡杨枝、水纹盘、速凝灰、草籽囊，简单却沉甸甸的。

阿古拉提缰策马到队前，镇山尺往身后一背：“出发！”

马蹄踏碎正午的日光，卷起一路烟尘，朝着正南方向疾驰而去。

越往南行，沿路的异象便越明显。

官道两旁的禾苗本该青绿拔节，此刻却叶尖发灰，蔫头耷脑地垂着。路过村落的井台边，打上来的水泛着细碎的灰泡，带着淡淡的腥气。村口的老槐树上，半树叶子毫无征兆地簌簌往下落，露出干枯的枝桠。空气里飘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滞涩感，像是整块大地都在慢慢变得僵硬。

“浊气走的是地底干渠，地气已经被侵染了。”沈砚骑在马上，低头看着掌中的水纹罗盘，指针不住地微微颤动，“它走得比我们预想的快，像是在赶时辰。”

“它赶，我们更赶。”阿古拉猛地一夹马腹，“再快些，定鼎坛日落前最是阴盛，不能让它赶在那个时候破封。”

队伍再次提速，马蹄声急如密雨，撞在官道的石板上，溅起一路火星。

暮色沉沉压下来时，洛京的城墙轮廓终于浮现在了视野尽头。

可本该万家灯火的神都外城，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雾。城墙上火把晃动，守军的身影来回奔走，隐约的呼喊声顺着风飘过来。城南方向，一道极细的灰白色气柱，正从定鼎坛的方向缓缓升起，融进墨色的天幕里，像大地睁开了一只浑浊的眼。

四人勒住缰绳，望着远处的气柱，都沉默了。

还是慢了半步。

但半步而已，还没到输的时候。

阿古拉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镇山尺：“进城！直扑定鼎坛！”

战马嘶鸣，几十骑如离弦之箭冲向城门。

厚重的神都城门在暮色中缓缓打开，迎接这群从边关星夜赶来的少年。

地底下，沉睡的浊气正在苏醒，定鼎坛下的千年封印，已经响起了细微的碎裂声。

而这场守护地脉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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