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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风定尘未歇星夜赴关河（第1页）

朝阳刚把金辉铺过太岳山的山脊，林念安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尽，袖中地脉铜盘却突然发烫。他猛地翻出铜盘，只见盘面镌刻的九州地脉纹路上，四方节点的光晕正缓缓回暖，可正中偏西的一处枢纽，却像被虫蛀过一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裂纹般的黑气顺着纹路四下蔓延。

“不好，是雁凉关！”敖寻凑上前来，指尖点在那处黯淡的光点上，神色骤变，“那是九州地脉的腰眼，四方浊气支路都汇在那里。我们只挡了四路分支，却没料到浊气是声东击西，把真正的力道都撞在了雁凉关的封印上！”

狼承猛地攥紧酒盏，指节泛白：“昨夜四方激战，雁凉关的守将本就兵力单薄，硬生生扛了一夜地脉震动。封印要是破了，浊气从腰眼倒灌，南北东西地脉全被串连，到时候再堵就晚了！”

明心合十的指尖微微泛白，眉峰拧起：“我刚才只算了四方的劫数，竟漏了这处中枢。雁凉关依山建关，城下就是地脉龙脊，一旦封印崩裂，不仅关城会沉，整个中原西境都会沦为浊土。”

林念安盯着铜盘上越来越密的黑纹，当机立断：“传我号令，四方值守少年，各留半数人手巩固防线，其余精锐即刻驰援雁凉关。南荒阿古拉善镇地脉裂谷，走西路入蜀地转道雁凉；中原沈砚通地脉水理，走黄河水道逆流向西；东海江潮熟水性懂堵决，走运河入渭河驰援；北境苏禾善固沙封脉，走草原戈壁直插雁凉北境。四路齐发，务必在三日内赶到！”

令旗从太岳山巅放出，化作四道流星，分向四方坠落。

南荒荒谷里，阿古拉正蹲在裂缝边，用镇山尺拨开表层的阳土，查看底下的状况。谷底的浊气虽被压回，可尺身传来的震颤却比昨夜更沉，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狠狠撞着地脉岩壁。小石头抱着水囊跑过来，刚要递水，就见西边天际一道赤芒划过，直直落在阿古拉面前。

阿古拉抬手接住令旗，展开扫了一眼，猛地站起身：“小石头，点八个力气大、会填缝的兄弟，带上胡杨枝和阳土囊，跟我走。”

“去哪？”

“雁凉关。”阿古拉把镇山尺往背后一插，罗盘往腰间一别，“地脉中枢出事了，咱们得去堵最大的那个口子。”

少年们片刻就收拾妥当，没有多余的行囊，每人肩上扛着一捆胡杨枝，腰间挂着装满阳土的布囊。阿古拉回头望了一眼渐渐合拢的谷口，翻身上马：“这里留一半人守着，每天填一次阳土，等我们回来。”

马蹄声踏碎荒谷的晨光，朝着西边的崇山峻岭疾驰而去。

中原青芦渡，河水已经恢复了大半清冽，沈砚正蹲在坝头，用树枝在泥沙上画水脉流向图。昨夜分洪的芦苇荡里，浊气还在慢慢被炼化，她得算清楚后续的水势，免得汛期再来出乱子。身后师弟突然喊了一声，指着天上一道青芒。

沈砚抬手接住令信，看完后面色不变，只把泥沙上的图一抹：“留下三个人守着坝体，每日查一遍芦苇荡的滤化情况，剩下的跟我走。”

“师姐，我们去哪？”

“雁凉关。”沈砚卷起地脉总图，塞进防水的油布包里，“地脉腰眼松动，得去补封印。走水路，顺流转运河，比陆路快。”

岸边早就备好了快船，少年们解缆撑篙，船身像一尾青鱼扎进水里。沈砚站在船头，风掀起她的衣角，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纹罗盘，指针正稳稳指着西方。河风浩荡，载着一船少年，朝着上游的方向破浪而去。

东海入海口，潮水已经退去，江潮正带着人修补被冲坏的暗堤。一块块巨石被垒进缺口，他跳下去踩了踩，确认结实了才爬上来。刚要抹把脸上的海水，就见天边一道蓝芒掠海而来，落在他脚边。

江潮捡起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咧嘴一笑：“好家伙，就知道没这么容易结束。”他转头冲身后喊道，“水生、阿浪，带上你们的水靠和浪里钻，再装十袋速凝灰，跟我走！”

“潮哥，去哪啊？”旁边的少年扛着木桩问。

“雁凉关，内地里的关口。”江潮把令牌往腰间一塞，“听说那里有河，说不定比海里还凶险。走，去看看！”

几人连湿衣服都没换，背着行囊就往岸边跑。码头上早有快马等候，江潮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马蹄溅起一路水花。东海的浪他们都挡得住，关内的河，也照样堵得住。

北境戈壁，风沙已经落定，苏禾正蹲在地上，指尖拨开表层的湿土，查看下面的草籽。土壳已经结硬，草籽安安稳稳躺在里面，只等一场雨就能生根。她刚松了口气，就见北方天际一道黄芒卷着风落下，飘到她面前。

苏禾展开信纸，看完后轻轻折好放进怀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留下一半人，盯着沙层的动静，草籽发芽前不许离开。剩下的，带上草绳和湿土囊，跟我去雁凉关。”

“师姐，雁凉关在西边？”

“嗯。”苏禾拿起一根红柳枝，翻身上马，“那里是地脉枢纽，封印裂了，得去给它扎上‘根’。”

一队人马驰骋在戈壁上，马蹄踏起细碎的沙尘。苏禾走在最前面，红柳枝在风中轻轻晃动，像一株移动的红柳，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一往无前。

暮色渐渐笼罩九州，四路人马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朝着同一座关隘进发。

雁凉关的城头，此刻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火，城墙的砖石上，已经爬满了细碎的黑纹。城下的土地，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一点点变得灰败。守关的将士扶着城垛，望着城外蔓延的浊气，脸色凝重。

可他们不知道，四支少年队伍，正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地赶来。

风停了，尘落了，可这场守护山河的仗，还远远没有结束。

星光铺满关河，马蹄声踏碎长夜。下一次朝阳升起的时候，会有一群少年，站在雁凉关的城头上，替这山河，再挡一次浊浪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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