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念安点了点头,没有半分怯场,“各位前辈,我知道,我修为低微,还没有资格参与这么重要的行动。可我是守界人,是剑冢的弟子,我的爷爷,当年在界壁上和源魔拼过命,我身上流着守界人的血。守护三界,不是各位前辈的事,是我们每一个人的事。我虽然年轻,可我也愿意为了守护这片人间,拼尽一切。”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掷地有声的坚定,像三百年前,那些扑向魔潮的年轻英灵一样,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狼妖王看着林念安,铜铃大的虎目里,原本的不满,渐渐变成了欣赏。他想起了三百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一个少年,攥着父亲留下的半块狼牙,站在界壁之上,对着父亲战死的方向,发誓要守住家。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念安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豪迈:“好!好小子!有骨气!不愧是守界人的后代!老子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这趟行动,老子带你去!谁要是敢说你不行,先过老子这一关!”
叶青羽看着林念安,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他终于放心了。
三百年了,他们这些当年的老人,终究会一个个老去,离开这个世界。可守护的薪火,已经传了下来。这些年轻的孩子,他们继承了前辈们的执念与担当,他们会接过守界的重任,继续守护这片人间。
就像三百年前,林帅说的那样,只要这人间还有人愿意为了身边的人挺身而出,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了守护这片山河拼尽一切,黑暗就永远别想踏过界壁半步。
叶青羽缓缓抬起手,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沉声下令:“传我命令,由我亲自带队,狼妖王、敖辰龙君、佛门宗主随行,带领三百名精锐守界人,即刻出发,前往界外混沌裂隙,斩除源魔残魂。林念安,随队同行,负责定位残魂位置。界壁之上,留下一半守界人,由副长老执掌大阵,严防死守,防止残魂调虎离山。”
“是!”
所有人齐声领命,声音震彻云霄,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半个时辰后,界壁的闸门缓缓打开。
叶青羽一身灰色的道袍,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虽然身形苍老,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狼妖王握着那柄狼牙战刀,站在他的身侧,周身萦绕着妖族的凶悍气息。敖辰龙君一身龙袍,虽然修为尽废,可身后跟着的龙族子弟,个个气息沉稳,带着龙族的威严。佛门宗主双手合十,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佛光,身后的僧人,个个手持念珠,眼神坚定。
林念安站在队伍的前列,手里的木剑,已经换成了一柄真正的仙剑——那是他爷爷当年用过的剑,剑身上刻满了守界符文,带着三百年前战火的印记。他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可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满满的坚定。
他抬头望了一眼界壁最前方的守界剑,剑身之上,两道交织的光,轻轻闪烁了一下,仿佛在为他送行,仿佛在告诉他,别怕,我们一直都在。
林念安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仙剑。
“出发!”
随着叶青羽一声令下,三百名守界人,化作三百道流光,冲出了界壁闸门,冲进了界外的混沌虚空之中。
界壁之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混沌,阴冷的风呼啸着,带着腐蚀一切的混沌浊气,可这些守界人,没有半分退缩。他们的身上,亮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守护的意志,那是三界万灵的执念,足以驱散一切黑暗。
林念安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闭着眼睛,感受着守界剑传来的共鸣,感受着那缕混沌气息的位置,一步步朝着混沌裂隙的方向走去。
越往混沌深处走,周围的魔气就越浓重,耳边渐渐响起了细碎的、蛊惑人心的嘶吼。那些嘶吼,像是无数个冤魂在哭嚎,不断地冲击着众人的心神,想要勾起他们心底的贪念、恶念、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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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所有的守界人,都心神稳固,不为所动。他们的心里,只有守护的执念,只有身后的人间,那些蛊惑的嘶吼,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耳边的风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林念安猛地停下了脚步,睁开了眼睛,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道巨大的裂隙。
那裂隙像是混沌虚空被撕开的一道口子,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浓郁的混沌魔气,从裂隙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那股阴冷的气息,正是从裂隙深处传来的。
“叶大长老,它就在里面。”林念安沉声说道,“我能感受到,它就在裂隙的最深处,正在吸收周围的混沌浊气,恢复力量。”
叶青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下令:“所有人注意,结防御阵型,佛门弟子准备超度大阵,阵法师随时准备封锁裂隙,不要给它任何逃脱的机会。狼妖王,你带妖族子弟左翼包抄,敖辰龙君,你带龙族子弟右翼封锁,我和念安,正面突进。”
“是!”
众人立刻领命,迅速散开,结成了严密的阵型。佛门弟子盘膝而坐,口中念着超度经文,周身亮起了金色的佛光,一道巨大的超度大阵,缓缓成型,将整个裂隙笼罩其中。阵法师们手中阵旗翻飞,无数道阵纹亮起,瞬间封锁了裂隙周围的所有空间,断了残魂的退路。
狼妖王一声长啸,带着妖族子弟,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了裂隙左翼。敖辰龙君一声龙吟,带着龙族子弟,守住了裂隙右翼。
“念安,我们走。”
叶青羽对着林念安点了点头,手中拂尘一挥,一道金色的阵光,护住了两人的周身,朝着裂隙深处走去。林念安握紧了手里的仙剑,紧紧跟在叶青羽的身边,周身的剑意,尽数释放出来,与守界剑的帝光遥相呼应,亮着刺眼的金光。
裂隙深处,魔气越来越浓重,光线越来越暗,耳边的嘶吼声,也越来越清晰。
走到裂隙的最深处,只见一片空旷的混沌空间之中,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缓缓蠕动。那雾气之中,藏着一双血色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走过来的叶青羽和林念安,里面满是暴戾与怨毒。
正是源魔的那缕残魂。
“叶青羽?还有一个小娃娃?”
残魂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吼,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三百年了,你们竟然还不肯放过我?我已经躲到了这里,你们还要赶尽杀绝?”
“放过你?”叶青羽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冰寒,“当年你掀起灭世大战,害死了三界亿万生灵,血债,就要用血来偿。三百年前,林帅能斩了你的本体,今天,我们就能斩了你这缕残魂,永绝后患!”
“就凭你们?”残魂疯狂地笑了起来,黑色的雾气瞬间暴涨,“当年我是败给了三界万灵的执念,败给了那柄破剑!可现在,就凭你们这几个老弱病残,还有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也想斩我?简直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