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是贱命。”
老马死死攥著那个鐲子,“死了也就死了,就像路边的野狗,冻死也没人多看一眼。”
“咱们没本事,咱们斗不过官。”
“可这鐲子是哪来的?这馒头是哪来的?”
他举起那个鐲子。
“是西山那位爷给的。”
“这世道,没人拿咱们当人,只有那位小爷,给咱们饭吃,给咱们火烤,给咱们银子买鐲子。”
“衙门抓了咱们的人,砸了咱们的窝。”
“那是衙门!”
“咱们这群臭苦力,谁能压得住衙门?”
老马猛地转头,看向西山的方向。
“只有那位爷!”
“除了他,没人能从那帮官老爷嘴里把人抠出来!除了他,没人管咱们死活!”
人群里的躁动停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著老马,又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城外那座黑乎乎的大山。
那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是啊。
去衙门是送死。
只有去找那个给他们煤烧的人。
他是皇长孙,他是天。
虽然咱们不配见天,但咱们是在给他干活啊!
“兄弟们。”
老马把银鐲子重新揣回怀里,贴著心口放著。
他弯下腰,从那一地狼藉里,捡起一片锋利的铁皮炉子碎片。
“咱不回西山干活了。”
“咱们这就去找殿下。”
“带著这烂炉子,带著这脏馒头,带著这没家回的烂命。”
“咱们去跪在殿下跟前磕头。”老马咬著牙,“求殿下救命!求殿下给咱们做主!”
“哪怕是把命卖给他一辈子,哪怕是让我现在就死,只要能把人救回来!”
“走!”
没有什么誓师大会,没有什么激昂的口號。
这就是一群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野狗。
几十个汉子,还有后面陆陆续续赶来的几百人。